云深不知处日日都是极为清静,即便是大年初一也未见有多喜庆,尽管白舒黎嫁到蓝家已有三个年头,却还是习惯不了过年没一点热闹的氛围,所以每逢春节,寒室就会上演这么一出好戏。
按蓝家的规矩,除夕之夜要办一场家宴,届时只要是蓝家的亲眷子弟都会出席,外姓子弟门生也可暂时下山去,只需保证亥时前回来且不饮酒便可。蓝方晏一早便会去寒室唤蓝曦臣和白舒黎,通常情况下,他在此处是一人也见不到的,三年来,他每次都是进门去寻白舒黎留下的写着“我要去过正常人过的年”的字条,然后见蓝曦臣从外头进来,再听他无奈地轻叹口气“方晏,你且先去赴家宴,我去寻她。”
白舒黎并不会走远,只要将彩衣镇几家酒楼寻个遍定能见着她“沁儿,同我回去吧?”白舒黎喝口酒,摆摆手“不去,你肯定又要骗我去家宴,然后给我灌那比中药还苦的汤。”蓝曦臣依旧笑得和煦清雅“沁儿,你如今是蓝家主母,不赴家宴,实在于理不合。”“前年你就是这样哄我的,不去。”“沁儿若不愿喝汤,我可代你喝。”“去年你就是这么说的,叔父压根不吃你这套,不去!”“那沁儿想如何?”“我要你,陪我出去玩。”“沁儿想去何处?”“除了云深不知处,哪儿都行。”蓝曦臣拿她无法“那我陪沁儿去,晚些沁儿便答应同我一道回去参加家宴,如何?”白舒黎摆着副苦瓜脸,最终妥协“成交!”
春节时的彩衣镇相比平时更是热闹非凡,蓝曦臣看着路边的糖画,微笑侧脸问舒黎“沁儿,要吗?”“要,两个。”“为何?”“留一个待晚些家宴,掺在我的那份汤里。”蓝曦臣无奈应下,刚取了两个糖画来放到她手中,她又拉着他的衣袖跑“沁儿,去何处?”“首饰铺子。”“沁儿不是向来不愿戴首饰?”“前些日子我生辰,漫怜姐赠了一对耳环给我,我向来不愿戴这些银器首饰,可也不好辜负了她一番好意,奈何我儿时怕疼,我阿娘没忍心给我穿耳洞。”
首饰铺子的掌柜是认识蓝曦臣和白舒黎这对夫妇,见舒黎进来也是诧异“蓝夫人,您这是…”“穿耳洞。”白舒黎这个年龄的女子,未穿耳洞的已是少之又少,就连同蓝曦臣的婚礼上,她也未戴耳环“好,那过来坐吧。”蓝曦臣在旁看着掌柜用蘸了米酒的菜籽反复揉搓着舒黎的耳垂,神色稍显担忧“掌柜的,可会疼?”“蓝宗主放心,决计是比生孩子好些的。”白舒黎语塞,蓝曦臣微微皱眉“那劳烦掌柜轻一些。”掌柜连连点头,直至揉搓得已差不多,她取了跟极细的针,缓慢地钻进舒黎的耳垂,舒黎神色一紧,蓝曦臣赶忙握住她的手,她安慰道“无碍啦,只是有些突然。”
掌柜百般叮嘱若是痒了万不可动手去挠,舒黎托掌柜替她戴好了耳环,才挽着蓝曦臣出了铺子,蓝曦臣看了看她微微发红的耳朵,满满的心疼“这要多久才能好?”“别担心啊,过几日便好啦。”“几日?”舒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走吧,我陪你回去参加家宴。”
白舒黎早已形成了习惯,每次家宴,第一个端上来的永远是那苦到让她想哭的汤羹,她也不止一次地看到蓝忘机总会悄悄替魏无羡喝掉他的那份,还向蓝曦臣抱怨过,今日见那汤,她再一次强忍着想倒掉的冲动喝了下去“甜的?”她差点问出来,但见魏无羡那拧成一团的脸,最终还是未说出口。
家宴结束后回到寒室,白舒黎才忍不住开口问蓝曦臣“今日那汤,怎么回事?”“我请人往沁儿那份汤羹里加了糖。”“那你前几年为何不这般?”“那汤羹里有几味草药,可治法器造成的内伤,两年前沁儿受的伤,喝了这几次汤,想必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原来这两年他坚持让她赴家宴,是为了这个。白舒黎心下欣喜,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了蓝曦臣的唇上“多谢夫君。”“夫人,不如考虑考虑其他的道谢方式?”“嗯?”还未反应过来,双脚离地的感觉让白舒黎忍不住叫出了声,再回过神之时已被蓝曦臣横抱在怀中“曦臣…你…要作甚?”蓝曦臣难得狡黠地勾起嘴角“索要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