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一推开窗就是黄梅天的雨水气息,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今天是她可以出院的日子,这一个月来,受的伤,遭遇的险情,恐怕是她之前想也没想过的。只能说,自己可能卷入一场是非纷争......
傅泷整理好自己的物品,拎着一个包袋便推开了病房门。本来朴智旻说要接她和田柾国一起回去的,但被她一口回绝,只是拜托他帮忙做出院手续。
门外站着的人,让已经痊愈的她不是很愉悦。
田柾国泷。(面带倦容)
傅泷看了他一眼,低头准备绕过,却被一双手抓住胳膊。
田柾国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田柾国看见她转过的脸,神色平静,眼色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地要瞪穿他的脸。他怯怯地松了松手,却没放开。
傅泷田柾国,我给你发过求救短信。
傅泷扯起嘴角,声音沉了下去。
田柾国啊?(惊慌地翻找出手机)
他摁了几下开关,根本没反应。
田柾国没电所以关机了。我不是故意......
这样的话是不是略显苍白?傅泷在心里暗想道。她不轻不重地甩开他的手:
傅泷你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一顿)不想听姓田的人信口胡说。
田柾国(失落)你能不能静下心来听我讲?我们不是亲的,我跟他不一样。
傅泷所以你就不需要为他的行为买单了?
田柾国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肯原谅?难道要我跪下求你吗?!
田柾国面露愠色,再次大力地拽住傅泷的小臂,他实在不喜欢两个人这么扯来扯去,一定要当着面说清楚。
傅泷田柾国你放开啊!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以为我心里有你的位置?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啊,是我要求你吧?你哥哥这样对我,我已经没说什么,我也不想告他——看在你替我挡刀的份上。但你不觉得我跟害我的人的弟弟一起走,是很奇怪的吗?你想我以后都这么有负担地过吗?我原谅你,你可以走了吧,我不需要你赎罪负责,你只需要离我远点。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向他们,有些人还在一边窃窃私语。
傅泷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怎么可能不一样?
说完这么一长串,傅泷叹口气,抓紧包带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
接近大门的几米,几乎是跑着出去的。田柾国看见她抬起手用袖子擦向眼睛。
田柾国在哭吗……
他皱起眉头看着她背影离去的转角,直到护士小姐提醒自己为止。
/转场/
市区的瓢泼大雨让许多市民闭门不出,路上的私家车少了很多。
他一路开到光华陵园,雨泼洒得更猛烈,甚至伞面都快被雨滴砸到变形。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父亲最喜欢自己的正装打扮——那不是父亲,只是杀了亲生父母又收养孤儿的人。打了脸又给糖吃,是这样吧?
不管怎么说,都有养育之恩。他又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不然也不会有眼前这尊墓碑。
眼前的雨幕越来越厚重,他金色的鬓角被横飘的雨水打湿,微弱的日光在眉骨下投下阴影,深邃的眼眸在半明半暗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不知看了那块墓碑多久,雨势渐弱,他一抬头才发现,前面一列的过道中一直站着一个人。
她好像在哭,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对着墓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金泰亨眼前闪过一个人的模样,心里一紧,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肩。
傅泷被吓到,飞快转过身来,发现是这张熟悉的面孔,可又讲不上来在哪见过。毕竟最近经历的太多,脑容量不大够了。
傅泷呃...啊,你是...你是上次载我的那位sir?
金泰亨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笑容总是不用力似的,显得特别慵懒随意。可是又让人感觉很有距离感……特别是对于家境不同的人来说。
金泰亨我不是sir。
傅泷为什么你染了头发?
金泰亨工作需要。
傅泷工作需要......(他该不会是个...牛郎吧?!)
金泰亨你的亲人也葬在这里?
傅泷(说到伤心事,依旧用笑容掩盖悲伤)嗯,是父母。
他瞟了一眼墓碑,果然如自己所料,上面没有照片。
金泰亨为什么没有他们的照片?
傅泷啊,这个嘛,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去世了。之后就在孤儿院,也找不到什么亲戚,但听院长说我家的情况是这样,所以就请人给父母做了墓碑。就算没见过面......
金泰亨但也很想念,在心里想象过他们的样子吧?
金泰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渴望答案似的看着她,而是半眯起眼睛,微微笑着望向远处。
傅泷你也是...这样?
金泰亨我比你幸运,我父母死后还有人收养我了。
傅泷那很不错啊,我直到14岁才被一户人家领养呢。
不知道为什么,傅泷盯着他的脸,越发不可移开目光。还是跟上次一样,不是因为帅,只是因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命运的召唤,她想,可能似曾相识的他会是自己命中的一劫,也可能会是贵人。不过,谁知道呢?
金泰亨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傅泷嗯,刚出院,遭遇意外了嘛,你也知道,世事难料。
跟他讲话时,她会有一种格外亲切的感受。
傅泷我还没问你呢,你来这里看谁?
金泰亨父亲。......养父。
傅泷侧身过去瞄了一眼,名字是邓禄德。邓禄德...这名字很耳熟。
突然,就像是一道闪电在大脑中炸开,千丝万缕的联系缠绕成网,在她的脑海中展开。
傅泷警觉地后退一步,一脚踏进一洼水坑。
傅泷你到底是谁?
金泰亨(不明其意的笑)我是跟条子对着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