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阮语的事情,我显得有点心事重重。次日,去到学校,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什么人都不想搭理,同学叫我我也没有听见,呆呆的跟个木头人一样。
放学的时候,我就一直愁眉紧锁,担心着阮语。如果这件事不能解决,给阮语的打击会很大。可是何善那帮人不是讲道理的,不会因此善罢甘休,如果激怒了她们,可能纸包不住火,迟早会被捅出来的。像阮语的性格,会受不了闲言闲语,成为别人的茶余饭后……
“喂!喂!释怀!!”我耳边传来好大好大的怒吼声,我被惊醒了一样,停下脚步一脸怨恨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这样会把我的耳膜给震破!”
没想到,苏式反而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我“你知道不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
场面一度尴尬,我…确实没在听,他总是叽里呱啦跟我叭叭叭一堆话,我平常会很耐心用心地倾听,但今天实在是没有这心思。
我忙着想如何给自己打圆场的时候,他却凑上前来,忧虑地望着我,我被盯得好不自在,扑通扑通的,“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跟看动物园一样。”我立即别过头去,平静内心。
一双冰凉的手贴在了我温热的额头上,少年喃喃自语着“不会是前几天淋了点小雨烧糊涂了?……”
我推开他的手,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么娇弱。”“我刚刚是在问你,你知道阮语同学为什么没来上学的事吗?”
我抿了抿嘴,告诉他我也不知道。
“你们不是姐妹花吗,怎么会不知道?”我一时语塞,看着远方驶来的公交,我欣喜地感觉找到了救兵一样指着告诉苏式车来了!
苏式也看到了,牵起我的手带我跑向车站,我身子一下就僵硬起来了,就任着他跟着他跑。
后来,和他一起调侃一起赶公交的时光,他说没想那么多就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哈哈。而且他还清晰地记得我欠了他四块的车费,一直拖着拖着就忘了。我问要不要现在还。
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吗?
还是这句话,我还不知道你吗?我也不知道我有多了解多熟悉你,让你以为我是一个多么心细的人。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中学时代的四块钱你都还记得,到底是你把我当成了你青春的一部分,还是你记性好,我傻傻分不清。
我有一直在寻求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和重要性,追逐细枝末节来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但我一直忘了,没有明确的表态,你所谓的感觉只是被自己放大了而已。
阮语来上学了。
很多同学将她团团包住,问她怎么了。阮语一个个回答,说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事。
大家散后,我才上前问,好些了吗?
阮语给我一个懂事的微笑,没吭声。我顺着顾淮念方向投去目光,他还是安静地在那低头做着题,四周的人和事都与他无关。
那天,我支开了苏式。紧紧牵住阮语的手,陪她回家。
一路上,我说了很多小笑话,还有八卦之类的,希望给她壮胆。
好巧不巧,我们又碰到了何善那一伙人。
阮语往后退了退,手心冒出了汗。我也很不安,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怕被她们一起收拾。
我飞快地做着思想斗争,最终艰难地迈出了双腿,想装作不认识或没发生过一样走过去。
当经过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扬起了手,阮语见势“啊”的一声蹲在地上,环抱着头,瑟瑟发抖。
“你干什么!”我颤抖着吼出这句话。
那女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激怒,举起的巴掌往下落的时候,我下意识闭上了双眼。结果好像很久了,都没有感觉到痛感。
我尝试睁开双眼,才发现何善拦住了她。很冷漠地带着那几个姐妹走开了。
我立马将关注点转移到了阮语,姑娘还是抱紧了头,止不住地颤抖。肯定是被吓坏了。
我抱住她,不断地安抚:“没事没事…她们再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了…”
也很疑惑。
自那天之后,屡次碰到何善,但再也没有对阮语做出举动了。
可这件事的阴影,就这么留在了阮语的心底。
自那以后,阮语畏手畏脚了,更加小心了。
也不敢再喜欢顾淮念了。不再注意顾淮念的成绩,不再在吃饭的时候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不再留意他的作业本,就好像一桩心事被封存了,铺满了灰。
我多次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提起顾淮念,她却总是打断我“别说了,释怀。”慢慢的,我闭嘴了。
可能,顾淮念永远没有察觉曾经有个女孩小心翼翼喜欢过他,因为他受过伤吧。
就这样,顾淮念和阮语就像两条相互交叉的线,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了……
远到大家都快遗忘了。
多年后的同学聚会,阮语大变了样,变得知性大方,还拥有了自己的幸福,男方是一名公司高管,薪水待遇都很不错,对阮语也很好。
那次同学聚会,顾淮念也在场。他一如既往的冷淡,一个人在北京打拼,身上多了几分成熟和历练。
我当时心里苦笑,当初被我和苏式打闹玩笑看好的一对,如今也只是各自不相干了。
同学聚会后的不久,我得知了一个真相。
当初为什么何善收手了。
在那次,阮语被欺凌的当日,顾淮念碰见了。
他亲眼看到阮语被何善带进巷子里,而那时何善没有露出马脚,所以顾淮念没有放在心上。
当顾淮念返程回校拿读书笔记的时候,错过了阮语被打的过程。
当顾淮念再次碰到阮语时,何善那群人已经走远,只留阮语一个蹲在地上痛哭,负伤累累。
后来,何善给顾淮念送礼物的时候,顾淮念从何善口中套出了七八分。
“你欺负她的照片,我拍下来了。如果你不想被处分或退学,就不要找她麻烦了。”那是顾淮念对何善说的话。
顾淮念给阮语买过药,但找不出任何理由送给她。那盒药一直被留到了他的柜子里,上面还有一张便利贴“这个不贵,但很好用。”
或许,顾淮念也是喜欢阮语的。但错过,就是错过了。不能回头了。
我告诉了阮语,问她还喜不喜欢他。阮语却笑我傻,“青春里,确实会有这么一个男孩吧。但就只是青春啦,都过去了。我很感激他,但我现在,也很好。”
我笑了,对啊,她也很好。她都放下了,只有我这个傻瓜还在耿耿于怀,贪恋着侵蚀着他的温柔。
是不是,就只是青春的冲动?还是我一直不甘心,害怕失去他没有更好的代替?
其实,我不想去追究到底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