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第一感官,是触觉。
慕夏是被一种近乎罪恶的柔软包裹着的。那不是她睡惯了的、弹簧会偶尔咯吱作响的廉价行军床,而是一种会将人整个身体吞没的、如同云端般的触感。她下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指腹传来的是冰凉顺滑的丝绸质感,绣着繁复的暗纹。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挑高近四米的穹顶,一盏巴洛克风格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晨曦,碎钻般的光芒洒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这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是城北那个只有十平米、终年晒不到太阳的隔断间。

“小姐,您醒了?”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一位身着剪裁得体旗袍、头发一丝不苟挽起的中年妇人端着银质托盘走了进来。那是陈妈,慕夏脑海深处突然涌出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在这个家里,陈妈照顾她长大,比亲生母亲还要细心。

“老爷一早去公司了,临走前嘱咐您,今天别去画室了,好好休息。”
陈妈将早餐一一摆上桌,目光落在林酥手腕上时,微微惊呼。

“哎呀,这镯子怎么有些磕碰?这可是老坑玻璃种,老爷花了不少心思拍下的”
慕夏低头,腕上那只莹润剔透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绿得令人心颤。她记得在原来的世界,她曾为了买一个仿玉的塑料手环,犹豫了整整一个月。
她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视野瞬间开阔。
窗外不是拥挤的城中村,而是大片修剪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草坪,远处甚至有一个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几只黑天鹅优雅地游弋。
慕夏想,原来这就是那个总是忙得灰头土脸的慕夏,永远无法触及的另一个平行宇宙。在这里,她不再是孤儿,她是南城首富捧在手心的独女。
为了确认这一切不是因为高烧产生的谵妄,慕夏走到书房,打开了那台放在桌面上的苹果电脑。
她需要一点精神支柱。在那个灰暗的世界里,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是蔡徐坤。
她颤抖着手指在搜索框输入这两个字。
敲击回车键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离谱。
页面刷新。
跳出来的词条让她呼吸一滞。
【蔡徐坤 个人练习生 新生代流量 偶像练习生】
屏幕中央,是沈淮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依旧是左眼下一颗淡漠的泪痣,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慕夏点开一条置顶的热搜视频。那是蔡徐坤出席某品牌活动的片段。
弹幕密密麻麻地飞过:

“老公看看我!哪怕我是个穷鬼!”

“呜呜呜,这种级别的帅哥这辈子都和我无缘。”
看着这些弹幕,慕夏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起初很轻,后来渐渐变大,甚至带着一点点嚣张的鼻音。
她转头看向书房门口停着的一辆崭新的玛莎拉蒂——那是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在这个世界,她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为了攒一张演唱会门票吃三个月泡面,也不需要因为买不起周边而被粉丝群嘲笑。
她拥有了足以匹配那份光芒的入场券。
慕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蔡徐坤的笑脸,眼底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以前我是仰望星星的尘埃,”

她低声自语。
“但现在,我有足够的筹码,去走进你的世界了,蔡徐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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