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杨逍水米不进,沉默不语,目光里总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落寞黯然……
一路始终紧紧抓着两个孩子的手……
曾遇几个小门小派,不自量力的轻狂之徒,蓄意挑衅,杨逍寡然不理,只是抓紧不悔和无忌,避开……谁知他们得寸进尺,一再叨扰,若不是无忌拦着,这几个狂徒,早已命丧杨逍掌下……
这日,路遇瓢泼大雨,不能继续赶路,四处寻觅,深夜才寻得一处客栈……杨逍敲门,可能好梦被扰,店家略有微词,又加杨逍语气清冷,三人被拒之门外……多亏无忌多番软语央求,才没有在这冰冷雨夜之中,露宿街头……
缺月挂残枝,漏断人初静,交瘁不成寐,衣带日渐宽……
赶路五天,杨逍不思饮食,水米未进,消瘦憔悴……
凉冷烛尽三秋夜,阑风萧萧冷空透……
不悔已睡着,杨逍坐在床边,窝着背,双手无力垂落于膝盖之上,低着头,有些萎靡不振,目光怔怔,看着女儿…
无忌给店家要了几个包子,端到杨逍房间,放其旁边“杨伯伯,你吃些东西吧,不悔她需要你,若是纪姑姑在天有灵,见你如此意志消沉,茶饭不思,定会心痛不已,不能安心……,为了不悔,杨伯伯您一定要善自珍重呀……”杨逍为不悔掖了掖被角,转向无忌“善自珍重……”杨逍露出苦涩的笑,“这句话晓芙也曾对我说过……谢谢你无忌,这一路多亏有你在……是杨伯伯没有照顾好你们……”
两个孩子睡着后,杨逍飞鸽传书,让赛克里在凤州等他,并嘱托多带几位地门女子……
十五日后,三人到达灵官峡渡口,与等候多时的赛克里碰面,已是黄昏,稍作息顿,依旧是那个羌族寨子……
杨逍将不悔和无忌交于地门门徒照顾……
已是秋天……
叶声落如雨,月色白似霜,夜深方独卧,谁为拂尘床……
那掸尘铺床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
星落湖底,月无踪迹,云散落,风不离,一路从黑夜到黎明,浮浮沉沉,几度拥有,几度失去,终究是空梦一场,无明……
弥天之殇,透骨酸心……
隔天清晨,启程……
无忌来到杨逍所坐马车前,冲杨逍垂首拱礼“杨伯伯,既然已有明教中人,前来接应,无忌也便安心离开了,我们就此别过……”“不行!”不等无忌说完,杨逍言语间不带有一丝温度“你,我,不悔,三人的命,皆是晓芙以命抵换,谁也不能离开,必须都要活着,回到你的马车上,和不悔一起回光明顶……”,“杨伯伯,晚辈已是武当弟子,怎可身入明教……”无忌语气谦逊,有礼有教……杨逍负手在后,不去看无忌,凝神沉思,望向远方,“无需多言……赛克里……,不许无忌离开队伍……即刻出发……”
五日之后,杨逍,不悔,无忌回到坐忘峰……
杨逍拉着无忌不悔的手,沿湖边栈道朝木屋走去……
屋后花圃的向日葵,花瓣悉数落尽,铺了一地萎黄,偶有几片花瓣零星挂于边缘上,一颗颗低着头,无精打采,在清冷的风中漫无目的的摇摆……
不悔挣脱开杨逍的手,朝木屋跑去“娘,娘,我们回来了……”杨逍紧跟其后,推开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清冷的过廊风吹来,直至心底,彻底冷透……
这一路,杨逍都是用这个谎言维持着女儿的笑容,甚至说的多了,他自己都以为晓芙真的就在坐忘峰等着他们……
杨逍呆呆站在门口,发丝在空中凌乱,双手虚悬在半空中,停在双手推门的姿势上……伫立许久…落寞怆然....
无忌赶紧安慰哭闹的不悔“不悔妹妹,这里这么美,你娘肯定是出去看风景了,咱们出去找找吧……”不悔停止了哭声,跟着无忌向湖边草场跑去……
游尘掩虚座,孤帐覆空床,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
铜镜,木梳都还好好地摆放在床边角柜之上.....床卧还是起程峨眉前,晓芙铺叠整齐的样子……
杨逍目光黯然,步履缓慢沉重,来到床边坐下,镜前已没有那闲静淑华的身影,只剩一副憔悴不堪的空骸...良久,杨逍撩了撩袖子,将屋内尘土掸净.....然后,去了柴房,简单熬了一些粥.....摆在桌上.....
黄昏时刻,不悔和无忌回来了,也不知无忌对不悔说了什么,不悔已然没有那么悲伤,开始面露喜色....
三人吃过饭,无忌和杨逍打地铺,不悔睡在床上......
第三天杨逍开始着手在东向之处,建两间木屋,用来做无忌和不悔的卧房......,三人齐心协力,忙的不亦可乎,七日之后,两间简单舒适的木屋构建造好......
杨逍带着无忌不悔,骑马来到最近的镇中集市,置办了新的衾褥、床单、衣服....粮食,鸡鱼蛋肉......
温馨舒适的两间小屋布置完成....不悔欢天喜地,很是高兴.....
这夜待杨逍哄不悔睡着后,无忌来到杨逍房间....杨逍依靠在粗木椅子上,在昏暗的烛光中,一杯又一杯,眼中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惆怅茫然……
无忌走近,坐其旁边,拿起剪子,剪短变长倒下的烛心....杨逍回神,冲无忌致以淡笑……无忌看着杨逍,嘴唇紧抿,似有些难以启齿,片刻……说“杨伯伯,我看您和不悔都已安顿下,晚辈也不便再过多打扰,想明日.....”,杨逍放下酒杯,摆手打断“你无需多言,我知你心思......正邪殊途..门户之见....,关于这些,我杨逍不想与你过多纠缠....你身中奇毒,峨眉救不悔前一夜,晓芙曾嘱托我一并将你救出,且让我想办法治好你的寒毒........,我们三人的命.......”说到这里杨逍有些哽咽难语,咽下沉痛,继续说道“这样吧,你先在这里住着,五年……五年之内若能治好你得病,到时候,你想走,我不拦你.....如若治不好,到时候,我也不会再勉强于你.......其实....杨伯伯很想不悔能有个伴,这坐忘峰过于寂寥空旷,你留在这里,陪陪不悔,算是杨伯伯求你,可否.....”,无忌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垂首拘礼“那杨伯伯....您早些休息吧,还有,饮酒适量即可,切勿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