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多久?”
“快一月了。”
“臭丫头,你可得好快些,你还差小爷一场切磋,可不能赖皮啊!”
“嘘,她现在身子很弱,都别吵了,先出去吧。”
耳边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脑子里混沌一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催促我入眠。
浑浑噩噩,恍恍惚惚里,我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我好像又回到了与白重逢的那日。
牧薄凉!!!
牧薄凉你在做什么?!
急匆匆跑来,却没想到正撞在结界上。
牧薄凉怎么回事,竟然还布置结界!
敲击结界壁,找到一处薄弱的地方,手上快速结印,浅紫色混杂着淡淡金色的魔力注入其中,结界壁波动震荡起来,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没了踪迹。
牧薄凉什么?!怎么可能呢!
重新结印,重新将魔力打入那出薄弱之地,依然没用。我的魔力反被吸收,加强了结界的防御能力。
牧薄凉不、不行啊!
我拼命敲打结界壁,妄图吸引里头人的注意。
牧薄凉白!别做傻事啊,白!
牧薄凉快把结界撤了,或者你让我进去呀,白!
地上骤然亮起的金色法阵是如此耀眼,在刺目的光芒里,她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只能隐约瞧见她飘飞的如瀑长发,连神圣的白色绣着金色刺绣的圣女服在金芒下也变得灼眼起来。
牧薄凉不要,求你了,别这样!
牧薄凉这结界怎么就是破不了呢?
我不断输送魔力和灵力,可结界仍然破坏不了,固若金汤。
牧薄凉为什么,为什么?!碎呀,快碎呀!
白不用白费力气了,小凉,没用的。
像是回应白说的话,霎时间,金光更盛,她的身影也越发瞧不清楚了。
我急得眼眶噙满泪水,身子不住地颤抖,额头抵住结界,慢慢滑坐到地上,一滴两滴泪水打在我紧攥的手背上。
为什么……
为什么我就是打不破呢……
为什么明明都是我的错,最后承受一切的却总是别人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牧薄凉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姐!
不知道从哪里涌现出的力量流向我的四肢百骸,流到我敲打结界的手上,落在早被标记好的点上。
“咔嚓咔嚓”
固若金汤的结界,终于碎了。
牧薄凉什么?
看着莫名其妙碎开的结界,胡乱擦去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水,也没细想为什么结界突然就破了,跌跌撞撞朝白所在的位置跑去。
彼时,我满脑子都是白,只想着她,希望她平安。所以,当我跑到她面前,清清楚楚瞧见她流着泪裂开的脸,身子如同柳梢的白色团絮,风一吹就散了。
白对不起,小凉,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
白抱歉,又得留你一个人了。
我被不知名的东西绊倒,手肘狠狠嗑在地上,划开一道口子。我不在意,死死盯着前方,那里还有她飘飞远走时未消散的零星点点的碎光。
牧薄凉啊、啊!
嗓子像是被浆糊糊住,大张着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我胡乱在空气中抓着那些零碎星点,企图留住什么。只是,看着手心里最后一点星光泯灭,我才发现,到头来自己过得就是个笑话,总是留不住想留住的东西。
牧薄凉哈哈哈哈……
我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逐渐佝偻起身子,十指交握,力道大得指间发白。眼睛酸涩,就是流不出泪。
此时,我才体会到凡人常说的“痛到了极致,是哭不出来的,只有酸涩,在胸腔中排山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