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为王俊凯请了假，说是慢性胃炎，需要修养小半个月。许玉虽然不乐意，却也没说什么。许玉也是烦躁得很，近几个月来没一件事是顺心的，唯一让人有点雀跃的，就是星语星愿出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客人。那人剑眉星目，穿着昂贵的西装，帅气得不像话，就连有男朋友的许玉看着都心猿意马，更别提那些单身的女服务生了。那个帅气的客人每天中午都会来这里点一杯咖啡，却很少喝下去。偶尔眼神会四处逡巡，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但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不到十五分钟就会离开。

那个帅气的客人，成了星语星愿店里的传奇。很多女服务员都在讨论他的身份，看他一身的牌子，非富即贵。后来阿德送外卖的时候，说看到景茂大厦的员工称呼他“易总”，才知道他是这个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于是各个小姑娘纷纷做起了白日梦，幻想着哪天来个霸道总裁爱上我，每天中午成了小姑娘们最期待的时刻，纷纷眼睛贼尖地争着抢着要去服务易总。

天气依然阴沉得慌，外面冷风呼啸，许多行人都把自己裹成了粽子。易烊千玺坐在星语星愿的橱窗旁，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说来也巧了，他已经连续来这一个星期，竟整整一个星期不见王俊凯踪影。易烊千玺心里腹诽了几句，以为这样就逃得掉么？躲了他五年，难道还打算继续躲下去？易烊千玺扫视了一遍咖啡厅的布局，星语星愿处在繁华地段，生意不错，格调也还行。看来王俊凯在这里工作倒是挺无忧无虑。怎么办呢，看他过得好，心里就很不舒服。易烊千玺的眼神逐渐阴翳，露出了久违的梨涡，就算下地狱，也应该拉上他才是。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深夜易烊千玺开着车在王俊凯楼下坐了一个晚上，这才发现他夜不归宿。易烊千玺慢条斯理地抽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烟，直至整个车厢腾云驾雾。他知道王俊凯没辞职，也没有搬家的意向，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玩吧。

黄宇航为了给王俊凯提供更好的心理治疗，把他接去了自己的家里。他和王俊凯是大学同寝室宿友，当年是拜把子交情，如今王俊凯变成这个样子，他也于心不忍。黄宇航拜托了自己的导师，给王俊凯做了几次深度催眠，每天都督促他吃药，为了让他放松心情，黄宇航还带王俊凯在公园里和小孩子嬉戏。王俊凯情况好转很多，知道前阵时间自己又出现幻听，为了不让王源和黄宇航担心，他很配合治疗。就是那段往事，他怎么也放不下。

“小凯，俊希的死，错不在你。”黄宇航又在给王俊凯做心理辅导，企图他能放过自己。可是王俊凯眼神依然空洞，都不愿多看黄宇航一眼。

“逝者已矣，我们活着的人更应该努力生活下去。俊希很爱你，他是你弟弟，他肯定不希望看到你为了他变成这般模样。死很简单，活着才是最大的困难。不管你做错什么事，俊希都会原谅你的，你也要学着放过你自己。”

“他不会原谅我的。”王俊凯潋滟的桃花眼瞬间被泪水充盈，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嘴里哽咽道：“他说过他恨我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我连死着去赎罪都不配…”

看着王俊凯情绪愈加激动，黄宇航赶紧上前安慰他，适时拉开话题：“小凯，你冷静点。我们不说这个了，你知道吗？你最喜欢的歌手周杰伦最近想要在这开演唱会，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真的？”王俊凯的注意力慢慢被转移，眼神露出点期待，但转瞬即逝，眼神又暗淡下去，喃喃自语：“我竟然还要去看演唱会…我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凭什么？”

黄宇航无奈地发出几声叹息，而后给王俊凯吃了镇定剂让他睡去。王源看到好友紧皱的眉，就知道情况不佳。问：“他怎么样？”

“不太好。”黄宇航又叹了叹气，“其他治疗都很配合，一旦提到俊希，就会情绪失控。他对俊希的死充满愧疚，心里认为当初死的人应该是他。王父王母对他的谴责加重他的愧疚心理，而他自己竟然爱着这个事件的始作俑者，这让他痛苦不堪，觉得没脸面对死去的俊希。”

“什么时候可以正常上班？”王源又抽起了烟，近两年来他的压力越来越大，看着自己的亲人们变成如今这幅样子，说不心痛是假的。黄宇航也没阻止他，低声说：“只要不受刺激，就可以正常上班了。好好吃药的话，应该不会再进行自残。如果可以，我建议你和他住一块，有人看着会比较好。”

“嗯，我过两天搬进去。”

“王源，为什么你能一直坚持呢？明明他父母都放弃他了。”暗淡的的灯光下黄宇航的表情寓意不明。

“因为我是他唯一的亲人。”王源狠狠地吸了两口烟，道：“伯父伯母从他很小的时候就不管不顾，更把俊希的死全部推在他身上。明明最可怜的是他，却要承受所有人的指责。就连易烊千玺，也对他恨之入骨。”王源把烟掐灭，眼眶都红了，叹了叹气：“等下他醒来，我把他接回去。我会定期带他过来接受心理辅导的。”

当晚八点多，王源带王俊凯吃了些粥，就把他送回公寓，只是在公寓楼下，王源看到了一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栋小区的路虎，在车里面，王源看到了易烊千玺。他面无表情，像审判者一样打量着王源和王俊凯，王源也不躲，大大方方地下了车，把王俊凯留在车上。

毕竟，他一看到易烊千玺，就会引起情绪激动，如果可以，王源希望可以帮他面对这一切。

“易总，这么巧。”王源话里有话：“难道你这么高贵的一个人也住在这平民小区？”

易烊千玺也下了车，走到王源面前直视他，眼底满是邪魅，语气也不恼：“巧了，还真被你说中了，我就住这。311。”

王源眼神暗了暗，王俊凯就住在310，易烊千玺搬到他隔壁，明显就是不让他好过。

“五年过去了，你就不能放过他？”王源一想起王俊凯浑身是血满身颤抖的画面心就想被揪着一样，语气竟然带着一丝哀求。

“你觉得他给我造成的伤害，五年就可以扯平？”易烊千玺眼神愈加寒冷，反过来质问王源，王源一时无话。刚想回头上车，把王俊凯接到自己住处，却发现王俊凯早就下了车。

“王俊凯，上车去！”王源难得呼哧了他一声，但王俊凯明显没有听见，只是直直地看着易烊千玺。

“你是希望我死了谢罪吗？”王俊凯的声音平淡无奇，王源却听出了绝望的味道，拉着王俊凯的手就想上车，结果还是被王俊凯挣开了：“躲不开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王俊凯轻轻走到易烊千玺面前，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琥珀瞳，不闪也不躲，只是紧紧握住了拳手，身体本能地做出恐惧的反应，如果他连易烊千玺都面对不了，就太对不起王源和黄宇航的用心良苦了。

“五年前背叛你我很抱歉，害你出了车祸我也难辞其咎，如果你想要报复什么的话，尽管冲我来，我毫无怨言。”只有自己过得苦一点，才能安心地活下去。害死了俊希，不受点罪，用余生来赎罪的话，死了应该都不会安心。

“当然要找你，不然找谁？”易烊千玺的语气依然冰冷，直接略过王俊凯，径直上了车，之后绝尘而去，留下王俊凯略微颤抖的背影。

“走吧。”王源揽过王俊凯的肩，和王俊凯双双上了楼，过了一会，王俊凯停下脚步，若有所思道：“王源，不要恨千玺。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王源一时之间竟失了语，只能微乎其微地点点头。王俊凯，你就这么喜欢他？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帮他讲话。

易烊千玺去看了邬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王俊凯出现之后，自己每次见完他就要来找邬童一趟。或许是邬童比王俊凯听话，两人相似的容貌可以满足自己的征服欲，也或许是王俊凯让他愈加压抑，必须找个替身泄愤。

邬童住的地方是郊外的一栋别墅，那是易烊千玺买起来圈养他的。易烊千玺可以满足邬童所有的物质需求，只要他听话就行。他一走进客厅就发现厨房里张嫂在煮宵夜，张嫂看到千玺吓了一跳，这无声无息的，差点把心脏病吓出来。“少爷，邬童先生在房间玩吉他，他饿了，我给他煮点粥。”似乎是习惯来着，张嫂会把邬童的所作所为交代清楚，毕竟易烊千玺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易烊千玺点了点头，而后打开房门，发现邬童坐在地上拨弄着吉他，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竟然和十七岁弹吉他的王俊凯重合了起来。

易烊千玺眼睛望着邬童出神，吉他是易烊千玺强迫邬童学的，因为想要那两人更加相像。当初千玺却也没想到，越来越像王俊凯的邬童，有时候也能给自己的心脏致命一击。

“千玺，你来了。”发现易烊千玺眼神温柔似水地望着他，邬童就有点儿慌，因为千玺每次来找他不是泄欲，就是暴打一顿，很少有这般温柔的时候。易烊千玺回了回神，蹲下身子揉了揉邬童柔软的黑发，语气温和：“能给我弹弹周杰伦的《告白气球》么？”

邬童有点儿受宠若惊，疑惑地看了看千玺，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轻快的旋律响起，张嫂煮好了宵夜在外面笑的眉眼弯弯，说实在话她很喜欢邬童这孩子，也希望千玺少爷可以和他好好过日子。

旋律明明轻快得很，而易烊千玺却全程满目哀凉，眼底的悲伤让邬童心疼的无以复加，可是他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他知道易烊千玺不喜欢他触碰他。

“你之前说想去孤儿院看望院长和孩子，我给孤儿院安排了场慈善会，到时候你可以弹吉他给孩子听。”易烊千玺难得地抚摸了下邬童瘦小的脸庞，温和地说：“张嫂煮好宵夜了，一起吃吧。”

邬童眼眶突然有些热，像拨浪鼓一样使劲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是因为弹吉他千玺才会变得这么温柔，也知道这份温柔是属于那个叫王俊凯的男人的。可是这样也没关系，这种温柔对他来说本就奢侈，多一秒都是偷来的。

冬天下雨是一件让人很烦躁的事情，本来冰冷的空气加上刺骨的雨丝，走在路上都是一种折磨。王俊凯依然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拿起一把大大的黑伞，乖乖地上班去了。许玉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兴致也不高，王俊凯道歉后把伞放在储物间，换上服务生的衣服乖乖站在橱窗旁发呆。外面的雨淅淅沥沥，温度骤降，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店面的生意也冷清得很。

“你说他今天会不会来？”服务员小美有着姣好的面容，双手托腮一脸花痴地盯着前面那栋华丽的建筑物——景茂大厦。

“瞧你这花痴样，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阿德打趣小美，把咖啡厅里面的人都给逗笑了，一片其乐融融，只有王俊凯，依然面无表情，丝毫融不进去。

“小凯，我们店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长得可好看了！”咖啡厅里对王俊凯最好的当属黄婷宣，她毕业于三流大学，没什么特长所以就来当服务员了，虽然长得一般，但为人热情，对王俊凯更是关心有加，虽然王俊凯的态度一直淡淡的。

“嗯。”王俊凯只是轻哼了一声，他向来是店里的话题终结者，黄婷宣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反而是阿德化解了尴尬：“我说小凯，你就不好奇么？这个神秘人可是把我们店里所有的雌性动物的魂魄都勾走了，你看看小美，一脸恨嫁的模样！”

“哪有！我哪有恨嫁！”小美气急败坏地追着阿德跑，王俊凯依然一脸茫然，黄婷宣看他兴致不高，自觉地终止了话题。

指针走到十二点半，店里的女性，除了许玉和黄婷宣，全部嗷嗷待哺地守在门口，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还是湿冷得厉害，王俊凯了无生趣的瞳眸并没有跟随大众去追随那个即将到来的身影，只是安静地站在柜台旁，回复了王源自己有好好吃饭的信息。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小美非常激动地摇了摇隔壁春雪的手臂，然后非常紧张地问：“我的妆花了没有？头发有没有乱？”

“很漂亮啦！这次我不跟你抢啦，让你好好服务！”春雪吐了吐舌，自觉退开，小美立即给了她一个飞吻。

“你好，欢迎光临！”小美神采奕奕地迎了上去，主动招呼易烊千玺在昔日靠窗的老座位坐下，笑颜吟吟地问：“老样子么？”

“嗯。”易烊千玺看都没看小美一眼，拿着iPad处理文件，余光却不自觉落到那个单薄的背影身上。

怎么会瘦的这么厉害？易烊千玺的眼神暗了暗。

“小凯，看好了！那就是迷倒咱们店里所有女性的神秘顾客！”阿德拉过王俊凯的手臂，揽着他的肩，手劲太大挤压到王俊凯手臂上纵横交错的刀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他轻轻挣脱阿德的大手，抬眼望去，发现易烊千玺正盯着他这边看，脸色很不悦，眼神也冷了几分。

原来神秘顾客是千玺，也难怪，他确实有勾魂摄魄的本领，正常情况下女孩子很难不对他动心。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声，一个身着红衣充满富态的女士晃了晃手中的伞，雨水滴了一地，不用别人招呼就径自坐了下来，喊道：“一杯热可可！”

王俊凯一般不服务这样性格火爆的客人，原因很简单，他缺乏与常人沟通的技巧，很多时候面对这样的客人就是一阵难堪，所以每次遇到这样的客人能躲就躲，可是不知道许玉今天抽了什么风，喊了声：“小凯，把热可可端给客人。”

王俊凯没有拒绝，安静地走过去端起热可可，他知道他请假这么多天许玉对他存在意见，他也没有资格发出怨言，只能服从安排。他小心翼翼地把可可端了过去，结果走到那女士旁边的时候，那个女士不知怎的突然站了起来，这个大动作撞到了端过来的热可可，猝不及防的撞击导致王俊凯手抖了几下，热可可洒了王俊凯一身，连带那个女士也不放过。

“啊啊啊！！烫死我了！”那个女士发出凄厉的叫声，把王俊凯吓得楞在原地，热可可温度很高，但大部分都泼在自己身上，那个女士只是难逃霉运被溅到几滴而已，王俊凯回过神来之后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会站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咯？”富态的女士声音高了几个分贝，在寂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愈加刺耳：“你这个服务员怎么当的？！端杯可可都不会？最后还要冤枉客人逃避责任！你们老板呢？我要见你们老板！”

许玉一见事情闹大了，赶紧过来赔笑脸：“这位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让这位服务员给你道歉，我们再送上一杯热可可，算是赔礼，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许玉在服务行业做了很多年，知道什么语气道歉最合适，于是拉了拉王俊凯的手，斥道：“愣着干嘛？快去端一杯可可过来道歉！”

“别！换个人！我可不想又被泼一次！”女士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王俊凯，依然碎碎念念，许玉作为中间人一直调和，王俊凯眼神空洞地站在女士旁，有点儿无措，又有点儿事不关己的样子。

黄婷宣赶紧端来了一杯新的热可可，结果还没走近，就被易烊千玺拦了下来，易烊千玺气态从容地端起那杯热可可，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泼向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女人被浇了一身，虽然有厚重的大衣做防护但还是被烫的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易烊千玺身上，就连眼神毫无波澜的王俊凯，此时也充满了讶异。

“你干什么？！”张牙舞爪的女人咬牙切齿，可见对方西装革履，强大的气场就在号召他来头不小，女人根本不敢另外拿起一杯泼回去，只能骂骂咧咧。

“因为你起身导致他洒了一身热可可，我还回来。这是我的名片，医药费还是精神损失费，随时找我拿。”易烊千玺转过身，看着王俊凯双眸放大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也觉得恼怒。自己还真的是犯贱，一看他处于孤立无援备受伤害的境地，身体总是快于大脑做出反应。

“去医院。”易烊千玺拉过王俊凯，拿起王俊凯放在柜台旁的大衣，往他身上一裹就拉出了门外。回过神来的王俊凯企图挣脱易烊千玺紧握着的大手，低声呵斥：“放手！”

结果易烊千玺一个使劲，把王俊凯拉到自己怀里，他稍稍俯下身子，在王俊凯耳边恶狠狠道：“你再动信不信我在这强吻你！”王俊凯皱着眉瞪着千玺，他知道易烊千玺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一时间不敢乱做抵抗，乖乖地被易烊千玺拉了出去。

咖啡厅里陷入了迷一样的安静，女人晃过神来之后继续骂骂咧咧，但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她了。反正易烊千玺已经把话撂下了，愿意承受一切损失，那这和咖啡厅就没什么事了。在女人气急败坏拿着名片走了以后，小美才弱弱地出声：“小凯和易总认识么？”

“刚才易总竟然为了小凯泼那女人咖啡…”春雪也是一脸震惊，这是她脑海里为自己脑补的霸道总裁的戏码，结果女主角变了，换成了小凯！

“可可这么烫，小凯一定被烫伤了。”黄婷宣面露担忧，又想了想这几天易烊千玺的突然来访，总觉得心里头怪怪的，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许玉在一旁更是瞠目结舌了，她对王俊凯的语气一向都不大好，她都不知道王俊凯的背后竟然是易烊千玺。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联系密切，许玉害怕自己会惹祸上身，只能祈求王俊凯不那么记仇了。

王俊凯的服务工衣只是一件薄薄的白衬衫，热可可温度甚高，洒在王俊凯的手臂和腹部上的时候确实疼得厉害，但王俊凯向来擅长忍耐，忍住不吭声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不巧的是热可可偏偏洒到他伤口还没愈合的手臂上，一股火辣的刺痛直冲天灵盖，王俊凯被易烊千玺拉进路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易烊千玺二话不说为他系上安全带，全程高速冲往医院。

“你没必要这样。”王俊凯的语气并没有缓和下来，面对易烊千玺总是冷冰冰的。

“你给我闭嘴！！”易烊千玺低吼了一声，其实他的心情比谁都要烦躁，明明王俊凯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却总是忍不住想要帮助他，见不得他被别人欺负，见不得他委屈。说自己犯贱，真的再贴切不过了。

到了医院，易烊千玺蛮横地把王俊凯拉下车，对方被迫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的脚步，王俊凯依然面无表情，这让易烊千玺更加恼火，受伤的人都不着急，反而是他净干些蠢事！

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脾气有点儿急躁的老头儿，他摆摆手示意王俊凯脱掉白衬衫，王俊凯不安地看了看易烊千玺，发现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低垂着头迟迟没有动作。

“一个大男人扭捏什么？！这里又没有女护士！快，让我看看你烫伤如何！”老医生实在看不下去，话还没说完就急得上手，把王俊凯吓得往后躲了躲，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

“我自己来。”王俊凯声音不大，耳垂却染上一丝粉红，易烊千玺知道他在害羞，那颗密不透风的心脏竟莫名觉得有些软。心里不禁嘲讽自己还真是贱到可以。

王俊凯颤颤巍巍地把上衣脱去，腹部白皙的皮肤烫的通红，易烊千玺发现王俊凯瘦的有些触目惊心，骨骼形状愈加明显，易烊千玺紧了紧蜷缩的手指，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你这年轻人怎么瘦成这样？记得好好吃饭。烫伤不算严重，没有起水泡，我给你上点药。”老医生往王俊凯腰上涂了一些清清凉凉的东西，而后发现王俊凯的衬衫一直遮掩着左手臂，下意识就去扯，想要也给左手臂上点药，结果这一扯，易烊千玺的脸色瞬间变了。

“年轻人，这是你自己弄的？”看着那数十道纵横交错的伤疤，老医生也露出震惊的面色，王俊凯眼神闪躲地拿着衣服又遮了上去，声音似乎有些心虚：“我左手没事。”

“还没事？伤口还没结痂就被烫伤，你想化脓是不是？！”老医生恨铁不成钢，扯开王俊凯的衣服埋着头上药，嘴里一直责怪：“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真是，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父母看了该有多难过…”

王俊凯心虚地低下了头，迟迟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抬眼偷偷看了千玺一眼，发现他的视线一直锁在自己满目疮痍的手臂上，眼神竟然有点儿…心疼？王俊凯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他恨不得自己去死，怎么可能会心疼自己？

白衬衫不能穿了，王俊凯在里面将就地套上病号服，而后草草裹紧大衣，眼神一直不敢对上易烊千玺。易烊千玺出奇的安静，但看他嘴唇紧抿面色阴沉就知道他压抑得很辛苦，车上空气一片死寂，易烊千玺狠狠地抠着方向盘，一股蓄势待发的怒意，正要势如破竹喷发而出。

——TBC

——王源是王俊凯堂弟，两个人是拜把子交情别想多了，王俊希是王俊凯亲弟，因为某些原因去世了。

——本文有两条线，下一次更过去线，小时候的他们是几个小天使来着！

赎罪（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