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绾
沈绾“怎么了怎么了,叫你穿一次怎么了嘛,这辈子总要穿一次嘛!”
沈绾看躲进更衣室的傅小辞简直要翻出白眼,天知道她个孕妇被人从大厅拉到更衣室,简直要半路嗝屁了。
傅小辞被噎得一愣,却并不甘心罢休,仍在背水一战,便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翻个白眼儿,双手叉腰,大声道。
傅小辞“穿穿穿,但是现在吗?外面仨大男人在呢,别磨蹭了,你先搞你的。”
她指的是俩伴郎和一个新郎,今儿显然是这俩人的主场,她和范丞丞毕雯珺不过是过来凑热闹的,不想这家伙突发奇想让她也来一次,大张旗鼓的还热烈邀请门外两位挨个配对,真的够了。
听完这些沈绾却险些要笑出来似的,撑起手掌使劲儿拍了拍傅小辞的脑袋。对某人这种顾左右而言他,乱打马虎眼的行径,脑门上是大写的不服。
沈绾“你什么样咱们几个谁没见过,害羞什么?”
傅小辞“你害羞你害羞你全家害羞,咱几个之前还没穿开裆裤满地跑呢,现在你能吗?有本事跑一个给我看看。”
刚从帘子内探出的头又被人摁回去,沈绾的骂骂咧咧果不其然的就接上来,这闺女貌似胖了,衣服穿进去都勉勉强强。
沈绾“我不行啦!傅小辞,这不适合我。”
就知道是这种情况,接到指令她立刻又抽出另一件衣服接上。
傅小辞“??? 我觉得我就是你的保姆。”
沈绾“哎,不能浪费啊,我觉得你可以穿的欸,傅小辞?我@#¥%^......”
傅小辞“歇会吧你,一天叭叭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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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一群人等着,毕雯珺看看坐在一旁的范丞丞。
毕雯珺“这次回来跟你爸谈好了?”
范丞丞“掰了。”
他淡然一笑,似乎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毕雯珺看着他咂咂嘴。
毕雯珺“那你真的牛掰啊,不打算回去?”
范丞丞沉默半响摇了摇头,毕雯珺这会扭过身来盯着他一脸考究。“我挺想知道,你这几年到底上哪儿去了?”
范丞丞“家事而已,不足挂齿。”
毕雯珺“你何必在我们面前逞强,说出来大家都会理解的。”
范丞丞没接他的话,苦笑一下,抬眼看了眼拉着沈绾出来的傅小辞,她穿的不比沈绾隆重,只是一身简单的宽袖衬衫加牛仔裤,偏长的风衣挡住她半个身子,显得瘦瘦小小的。
他就喜欢看她那身打扮,简简单单。
傅小辞“你出来嘛!又不丑。”
沈绾“它刚刚都拉不上了!”
傅小辞“哪里有嘛?”
……

挺奇怪的。
看着姑娘一脸费劲的来来回回,听着她带了些方言的软音,他的记忆就慢慢的回到很久之前,他的生活何不是被这些琐碎的杂事充斥着。时间未免太仓促,他错过几个朝夕,便失去全世界了。
怎么办?就先继续守着吧,否则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坚持这么久的事情成了习惯,他也很难戒掉了。
范丞丞“我怎么这么嫉妒他?”
毕雯珺“谁?”
他顿了半响不说话,眼里写满了不甘心,大半天才顺畅出一句,咬牙切齿的。
范丞丞“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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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里的小少爷忽地捂嘴打了个喷嚏,蔡徐坤拿着酒杯经过,一身服务生的乔装居然让他显得比身边几个纨绔公子都要正经的多。
蔡徐坤“搞什么,你不会感冒了吧?”
黄明昊“没有。”
黄明昊淡淡的说,不忘揉揉肉肉的鼻子。
蔡徐坤看他这幅苦瓜脸搬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为哪般,他气的吹了吹刘海,龇牙咧嘴真真正正的摆出一副队长的架子。
蔡徐坤“你才出来一天,时间还长,能不能别老心不在焉的。”
黄明昊“哦。”
……行吧。
耳机刺啦刺啦的响起来,宋郁舒似乎也是看不下去了:
宋郁舒“听好了啊弟弟,你现在人设可不一样啊,花心大萝卜懂吧,去,上去撒撒娇跟目标要个微信号,说不动能减少咱们任务难度。”
黄明昊“不撒。”
宋郁舒“啊?”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一般这种时刻,弟弟不该是乖乖服从命令吗???
黄明昊“以后别让我干这种事。”
宋郁舒生无可恋的捂了捂脑门,感情之前给他洗的脑都是放屁。
宋郁舒“你只是去谈恋爱,又不是丧失技能。你妈的,给我清醒点。”
蔡徐坤越听越奇怪,摁着耳机不动声色的来一句:
蔡徐坤“你文明点行不行,讲脏话小孩子会学的。”
宋郁舒“文明个粑粑,你托马自己文明去吧!”
黄明昊 “……”
自动屏蔽两人平日必要的嘴仗时刻,黄明昊托腮不停刷新朋友圈,傅小辞只晒过自己一张工作到深夜的风景图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他觉得有点失落,还是诚实的点了喜欢。
之后手机又无征兆的震了震,宋无恙给他传了一张相片,相片里站着的一男一女,他清清楚楚就只看到了傅小辞,她穿了一身做工细致的长摆鱼尾裙,长发梳理的服服帖帖的,歪头看着身边的男人颔首无奈。
傅小辞本来就瘦小,这么正式的模样居然还是跟着其他男人一起和合照,那副姿态就像待嫁的漂亮新娘。
苦涩的表情霎时有些动摇,他指尖颤抖的抚摸屏幕里那张光滑白皙的小脸,小情绪四面八方的沸腾起来。
他当然知道宋无恙的恶趣味,无非就是想拿这照片逗逗他。即使知道女人的目的,黄明昊也仍然觉得心底不爽。
城市的另一边,被赋相思的人却浑然不知。天气刚入春,阵雨不断,别是城市中尤为磨人,空气中的湿气犹如附骨之蛆般,不过行走雾中片刻,发梢已有一层凉意。
春意滋生的夜不合容纳太多人,即使是人来人往的医院。本来闷湿的环境,嘈杂与消毒水的味道只令一切变得更糟。
傅小辞接到电话时,正是深夜,她在休息室值班。
傅小辞“怎么了?”
黄明昊“没事,就是想听你说话。”
他声线疲惫,嗓音嘶哑的纠缠在一起。傅小辞垂了垂眼,忽然间有了种爱莫能助的无力感。
傅小辞“很累吗?不要太辛苦了。”
黄明昊揉了揉太阳穴,才觉得血管的涨涩略有缓解。就是这样有些疲倦,色彩打着转的视线里也只有傅小辞的声音能让自己松弛下来。
黄明昊“傅小辞,这是最后一次。”
傅小辞“什么?”
黄明昊“我要个答案,跟你。”
傅小辞“……”
天空没有那轮圆月,厚重的云层如同化不开的墨,堆积萦绕。平夜里的蓼城,是梦境般的幽静。
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她心头有一块地方像是被人用力攥着,如同皱巴巴的纸团硌着。
傅小辞“黄明昊,我只想你平安。”
黄明昊“我知道。”
他轻笑,西装外套和松开的领带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头发就像是被谁家的小孩乱抹了一通发胶,杂草一样垂立在空气中。
黄明昊“但是我想来娶你。”
他一辈子没什么好的语文功底,不会说讨女孩欢心的精致情话,可却有傅小辞难以拥有的坚毅肯定。
这话像是忽如其来的阵雨,将她枯荣的内心淋湿,傅小辞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讲不出,她该说什么?
黑暗之中,兜里的传呼机突兀响起,把傅小辞从沉默之中拉了回来,她攥紧手心,小小的叹了口气。
傅小辞“我还有工作。”
黄明昊“晚安,注意休息。”
他这样说着,语气轻柔就像是在哄着谁。
傅小辞“黄明昊。”
黄明昊“嗯。”
傅小辞“我爱你。”
灯光照着,他心脏沉沉的坠落半秒。下颚的线条也因此开始变得突兀柔和,没过太久便自己噗嗤低笑了一声,松垂下肩膀。
黄明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