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辞微微的怔在原地,黄明昊眼圈微红,明明已经疼的快要晕厥,却仍是要死死的盯着她,那目光像是漂泊在茫茫大海里很久的一叶孤舟,拼命迫切的要寻找属于自己的灯塔。
她不曾想过,之前信誓旦旦的诺言,竟然是自己先毁了约。
黄明昊抓着她的手僵冷的如同寒铁,额头的冷汗将他的睫毛打的又软又湿,傅小辞只要稍微一扬手便足以挣脱这场束/缚。可她却不忍心了,不忍心将他推之门外,她对黄明昊 或许真的存在某种难以言喻的不可抗力,也或许是她真的就跟沈绾说的一样,嘴硬心软,色厉内荏。
傅小辞微微叹了口气,凑到他耳边开口
傅小辞“你先起来。”
黄明昊 “…”
他没动,稳稳的靠在她怀里,缩起来不去看傅小辞的眼,半响,才带着一点点哭腔,语气黏糊糊的。
黄明昊“你是不是要走了?”
傅小辞愣了愣,别开他的眼,半响才从喉咙里吐出一个音节
傅小辞“是。”
他的雀跃欣喜,一瞬间扑了个干干净净,目光又成了不见底的黑色,黄明昊微微低了低头,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清醒着,他一句话都没有的开始沉默起来。
灯光微弱,侧脸的轮廓被灯光打的棱角分明,原先粲然的眸子也一点点褪色,只剩一片沉寂的虚无。疏忽之间,掌心覆上一片薄凉的轻吻,黄明昊举着她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脸庞。
黄明昊“傅小辞,那你可不可以等我睡着再离开,好不好?”
他诚挚的恳求,虹膜深处闪着耀眼的微光,深刻动人。
傅小辞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半响终是搭在了他头顶,一下一下顺着他的毛发,黄明昊看着她闪烁的眼角,倏忽间笑了一下,枕着半截手臂,瞧着她不错的素颜,他太累了,只想找个岸口停靠搁浅。即便傅小辞的手又软又小,他也觉得那是依靠。
呼吸逐渐清浅,黄明昊最终体力不支的昏睡过去,傅小辞收拾好散落一地,满是污血的棉球和纱布,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高大的身子蜷缩着,他嘴唇苍白,眉目难受的皱在一起,睡的极不安稳。
傅小辞有一瞬间便走不动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他,活了这么些年,她还从未感觉到过如此强烈的被人需要的感觉。
黄新淳“傅小姐,傅小姐?”
傅小辞“啊?”
她被人碰了碰肩才回过神来,黄新淳站在她身旁,臂膀上还挂着她的大衣,对她微微一笑。
黄新淳“我送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傅小辞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凌晨的郊区,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只剩深谙的枝桠,在风中绝望的飒飒吹动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黄明昊,才终于舍得迈开脚,一步步离开。
黄新淳只将送傅小辞到原先的公园,林间的微风荡来荡去,将她垂落的长发打的零乱,街道上一辆车都没有,天气很冷,刺骨的温度像是要深入骨髓一样。
傅小辞“你不用继续送我了,黄明昊还在那,你该去看着他。”
她停住脚,朝着走在前的男人说,黄新淳侧过脸,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笑眯眯的看着她。
黄新淳“不行哦,把你丢在半路不是绅士所为。”
傅小辞“……”
傅小辞头疼的抿着唇,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劝他回去,黄新淳倒是先她一步笑了出来。
黄新淳 “你如果真的担心他,为什么不自己去看他。”
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情绪统统哽在喉口,压的她喉咙发紧,拇指下意识的蹭着掌心几颗常年执刀留下的老茧。
黄新淳看她闭口不言的模样也不恼,自顾自的说起来。
黄新淳“每个人出身不同,有人一生平淡碌碌无为,有人出生富贵享尽荣华,而少数就是我们这样的,从小被人抛弃,靠着一技之长苟活。”
他说着,解开手腕上的衬衫,清瘦的胳膊上附着的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黄新淳瞧着她一副震惊的模样无所谓的笑了一下。
黄新淳“你知道吗?我跟黄明昊是在同一个平民窟里长大的,再大一点儿,我俩就因为偷东西被人卖去一座岛,从上岛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教我们杀人了。我们挣扎反抗,无济于事,逃不掉,那就只能接受驯化,有时候,我们连为谁服务都不清楚,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就要被猎杀。”
黄新淳“有些事情,并不是主观意识就能操作的。这便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们别无选择,杀人的并不是我们这群傀儡,是这个时代。”
黄新淳“我并不奢望你对我们这群人有什么改观,说这些也不是博取你的同情,我们危险,离开似乎是理所应当的选项。但是请不要以身份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去作为评判人的标准,它并不全面。”
隆冬的风刮的猛烈,刺骨的寒风好像都钻进她的脊背里。傅小辞手指通红,几乎惊的说不出话来,黄新淳向后退了一步,恢复到之前吊儿郎当的口气。
黄新淳 “怎么样啊,傅医生,要走要留,你给句话吧。”
他的表情自如,甚至带着点痞气,仿佛刚才的一番与他毫无关系,又或是自己早已接受这般糟糕的命运,那股反抗的劲已经被磨了个干净。
她敛了敛眉,扯下目光上了车,背对着李希侃
傅小辞“走吧”
黄新淳“哎?这就离开?我说你,你…”
傅小辞“走吧。”
黄新淳叹了口气,拉一边拉开车门一边嘟嘟囔囔的。
黄新淳“是是是,我们这种人,不配得到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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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扑朔轻盈的月光打在男人脸上,睫毛微颤,他的脸色苍白,似乎是梦见什么不好的事情,紧闭的双眼一下子打开,迷漫着朦胧的水汽。
他垂眼,身上盖着一件很厚的棉被,厌恹潮湿的仓库也成了一间面积不大的卧室,灯只开了一盏,微弱暗黄的光线让人昏昏欲睡。
黄明昊忍着痛起身,四下望了望周围,除了静谧的空气之外,他连傅小辞的影子都看不到,那一点奢望瞬间葬进大海里,他颓废的栽进枕头里,高大的个子就这么团了起来。
房门悄悄被推开,蔡徐坤嚼着苹果进来,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黄明昊 无奈的摇摇头。
蔡徐坤“没事吧你?啊?起来让哥看看伤哪儿了。”
他坐到黄明昊床边,这家伙就露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表情臭的认真。
黄明昊“我没事。”
蔡徐坤哼了一声,抬手把被子往上提
蔡徐坤“瞎吹牛,带你回来还哼哼唧唧的呢。”
黄明昊 “她呢。”
蔡徐坤“……”
蔡徐坤显然噎了一下,没了下文,黄明昊又不死心的问了一遍。
黄明昊“她呢?”
蔡徐坤抿了抿唇,无奈的叹了口气。
蔡徐坤“Justin,她有自己的生活。”
周围太/安/静了,沉默像深海,要将他溺死其中,黄明昊将脑袋埋得低低的。
蔡徐坤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门被轻轻合上,他又被黑暗包围,眼眶有些发涩,他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从前,之前的种种,像是场虚无缥缈的梦。
可能怎么办,他完全放不下。
身后的门被人轻轻扭开,脚步声迈入门内,那人似乎提着个塑料袋,弄的屋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黄明昊皱着眉,头都没回一下,语气生硬僵冷。
黄明昊“出去。”

那人的动作顿了顿,仿佛没听到,若无其事的继续手上的动作,水落进玻璃杯里,撞出清脆的声响,黄明昊不耐烦的回头,看到那抹瘦小的身影时愣了愣。
傅小辞举着杯牛奶,贴着脸杯壁试温度,长发被整齐的扎起来,露出一处白嫩的脖颈。
黄明昊有点发烧的迹象,知道黄明昊不喜欢喝药的臭毛病,于是她拖李希侃把她带到周围的超市买了袋奶粉,好让他就着牛奶喝下去。
结果才回来没多久被他冷冷的呵斥要她出去,不知道谁招惹这小朋友了,让他脾气这么不好。
傅小辞无奈摇摇头,专注着手里的动作,但就在这时,她的四周忽然围上一阵滚烫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紧紧包围。
黄明昊“傅小辞。”
他软着语气,像是在撒娇。
傅小辞 “嗯?”
她没抬头,也没去理他,任由他这样靠着她的肩,薄唇蹭着她的脖颈,凌晨的夜风萧瑟无比,她的指尖冻的微微泛红,捏着杯子倒了点温水,奶香四溢,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他声音打着颤,又忍不住喊了一句。
黄明昊“傅小辞。”
傅小辞“嗯?”
黄明昊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颤着声音问,滚烫的手掌覆上她的,傅小辞被强迫着转身,看他无线放大的五官,漆黑的发丝滴着水,目光潮湿,折射着薄弱的亮光。
傅小辞“把药喝了,觉得苦的话,我给你泡了牛奶。”
她应该是没想到黄明昊这么大反应,急忙端出手里泡好的奶粉救场,黄明昊乖乖借借过,又把杯子放回原处。
黄明昊“你还走吗?”
傅小辞“……”
黄明昊“傅小辞,你还走不走了?”
他的手掌宽大冰凉,贴着傅小辞的脸,微风灌进她的衣服里,她鼻子有些酸,喉咙也干干的,想起李希侃在他说的话。人生太短太仓促,别人怎么就知道她的决定就一定是错的呢?如果这世界没人疼他,那就她来。
傅小辞仰着头,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在他干涩的唇面上吻了吻。
傅小辞“乖。”
她柔着黄明昊的短发,语气静静的,足以将他内心掀起一阵巨浪,他心跳的好快,有种冲破胸腔的架势,傅小辞仍是一副温柔的微笑 对着他一字一句。
傅小辞“我给你一个家吧。”
他应该是被吓到了,眼里还迷漫着一点朦胧的哀伤。呆愣愣的盯着傅小辞,月光渐落,照着他通红的耳垂,心跳声飞快,他差点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全身上下的血管像是只凝固了一瞬,冰凉的身子被忽然涌动的暖意包裹,黄明昊一把环上她的腰,紧紧的将她箍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心里的缝隙才能够被填满。呼吸胡乱的喷洒,傅小辞仅仅一句话,就让他失了方寸。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下一轻,她一下就被人抱上桌台亲吻,细密的吻如同狂风骤雨般侵袭而来,甜腻的奶味荡在她唇间,黄明昊几乎整个人都贴着她,她重心不稳的撑着桌子,任他含着嘴唇撕扯,渐重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咬着她柔软的嘴唇。

唇舌顺着他的动作而逐渐红肿,傅小辞情不自禁的勾着他的脖颈,学着他迎合,他呼吸粗重,有些受不了这刺激,粗鲁抱着她的腰将她移上/床,傅小辞的唇是软的浑身上下都是软腻的,他抱着也觉得不够,只能伏在她身上咬她。

薄衫被人猛地扯下,傅小辞终于回了神,他的呼吸有点不正常,傅小辞捏了捏她的后颈,强迫他离开。
傅小辞“等等…停。”
傅小辞掐着间隙,一下将他搂在怀里,下巴被他的小兔牙磕的生疼,宽大的衬衫都被他扯到到胸口,黄明昊侧着脸去啄她的后颈。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出了些声响,跟小狗打盹似的。
他的额头是热乎乎的,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醒着,毛茸茸的狗头贴上她的脸,含着她的耳垂,迷迷糊糊的。
黄明昊“傅小辞,我好想你,好想你,想.要你。”
他说完,门恰好被人打开了,蔡徐坤裹着一身军绿色的大衣,手里还抬着个茶缸,那估计装的是中药,味道有些苦。
他表情微妙呆滞,看着缠着傅小辞的黄明昊,颤着手去摸把手,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蔡徐坤“哎你们几个,谁看见我眼镜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