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经过一步步的申请和公司审批,在那年的夏天他们回到了老家安庆工作,儿子也放弃了幼儿园的那次珠心算比赛,正是即将放暑假的时候,那次比赛儿子没有参加,小小的孩子心里还特别的难受,为了工作的调动和尽快的上岗,所以只能选择放弃那次锻炼孩子的机会。
到了9月1号开学的日子,孩子就在安庆旁边找了一所学校上小学。在进入小学阶段孩子的成绩就有了明显的变化,一直在班上基本都是第一第二,每个学期都是三好学生,家里的奖状也越来越多,有比赛的,各科的成绩优秀奖,孩子的学习突出让程子墨和之源的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当时出生的时候很害怕会是个“傻子”,怕之源怀他的时候流的眼泪太多,孩子现在这样的成绩证明了没有问题。
不管历经了多少的风雨,一家人终于能够在一起,这就是家,一个完整的家。程子墨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不再是迷茫和艰难,而是一种幸福的满足感,他总是说要感谢上天给了她这么好的老婆和这么聪明可爱的儿子,娘俩就是他今生最大的幸福。
在公司上班的日子,周末放假的时候偶尔就会全家去老家看望双方父母,乘坐大巴三个多小时的路程,这样的生活是程子墨最喜欢的生活,不但全家在一起,周末还可以经常回去看望父母,他的孝顺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虽然不是用金钱来孝顺,但对亲情他有异常的偏爱和袒护,就算他最爱的之源冒犯了他家人,他永远都是站在父亲家的那一边。每次回家都不停的往母亲碗里夹菜,有时候之源觉得心里不舒服,不是说他的孝顺有错,反而让人觉得之源不爱他的母亲, 这样之源看到几次以后,她改变了做法,等子墨来不及她就事先给他母亲夹很多的 让她吃不完, 这样才能够让子墨以后少了这些主动。
就算是他母亲一句谎话他都要说是之源说的是假话,这样的袒护很多时候让之源受不了,她的观点是父母的错误要正确面对,该纠正的还是要告知与纠正,要站在公正的立场去看待和评论问题,每个人都爱自己的父母,不能说他们的就没有错误,就永远是对的!程子墨就不会这么认为,只要是她母亲说的话做的事就是对的 ,明明是错误的时候,他都会维护 因为他的观点是别跟老人家一样,他们年纪大了说什么就是什么,叫怎么做就怎么做,做为小辈只能听他们的。所以这样不同的观点让他们会经常开始吵架,之源觉得他的孝顺是“愚孝”,没有自己正确的立场。
在一次回家的吵架的中,让之源经历的更加难忘和铭记一生。那天的之源第一次吵架回到娘家,这些年不管怎样的委屈都不敢回家说,自己当初不顾一切的选择让之源从来都不敢说自己心中的委屈。那是春天油菜花开的夜晚 ,之源和程子墨吵架就拿起包往外跑,他的母亲住在旁边的一栋新房子里,他们住在原来的旧房子里,两栋房子共同一个大院,所以夜晚出去就得打开共同的院子大门,一直谦让之源的程子墨怕吵醒了他的母亲,不但部挽留之源,给她把电瓶车推出院子外面,轻轻的打开院子大门,就这样叫之源走,不要吵醒了他的母亲,其实之源心里根本没有想过真的三更半夜一个人走,发脾气无非就是想让程子墨哄她一下或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这是每个女人的天性,希望得到自己心爱男人的甜言蜜语。
春天的夜晚在农村到处是油菜花开,一座座的森林边经过,没有路灯,到处一片漆黑的夜晚,这样恐怖的夜晚之源一个人从来不敢出门,他的胆子很小,加上要经过一座人们常说“闹鬼”的林子旁边,程子墨把的车子已经推出离家几十米远的地方,之源只得硬着头皮离开程子墨的家,她原本以为一会程子墨会在后面追她,她不敢骑快,怕程子墨追不上她,一路多次回头张望,这时的之源时多么希望程子墨能够出现。一路的等待,一路的伤心,让之源流下了悔恨而无奈的眼泪,她觉得自己当初那样追求的爱情成立今天的残局,程子墨为了他的母亲可以放弃之源的爱,可以不去追寻他曾经疯狂的爱情,爱在现实里消耗殆尽,在亲情面前居然是小小的过眼云烟的一幅让人过去感动今天怜惜的场面。
之源一路很伤心很难过的想过去的一切,想曾经的美好,想那些年的无奈都能让他们的爱情在荒芜的土地上开出美丽的花朵,而今天晚上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最后决定她只能回自己爸妈那里,她别无选择,毕竟那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的家。那时候之源的爸妈住在农村,离之墨家里大越十几里路程,之源擦干眼泪敲开了父母的门,睡熟的父母见女儿夜深的来到表示怀疑,问她到底怎么啦!之源不敢告诉父母,如果说出事情的经过只是给自己的不堪和父母认为错误的选择得到验证。
母亲的再次追问之源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眼泪就足以证明她受了委屈,母亲先是责备她当初不听话,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女儿,这是他们害怕的结果。如果说只是经济上的困难,那也就罢了,但经受的不仅仅是拮据的生活,而是程子墨对之源的转变。在这样的夜晚,让之源一个人回家让她的母亲非常生气,觉得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她一直都不待见的女婿。不管自己怎样难过和生气,但之源的内心依旧深爱程子墨,就算母亲的责骂也让她的心里又一些难过和对子墨的维护。
第二天一早,程子墨就来接之源回家,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他母亲让他这么做,不管怎样只要他能来之源的心里就非常高兴,只要程子墨稍微承认一下错误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跟他走,就算母亲的阻拦也挡不住之源爱程子墨的这颗心。当他敲门的时候,是母亲去开的大门,见到他没有好的言语和脸色,批评了程子墨,之源在楼上没有起床,她担心母亲的话语回过激的伤害到程子墨,没有等到程子墨上楼说“对不起”她就直奔下楼,拿上包跟程子墨走了。那次以后之源吵架再也不敢回母亲的家里。
这些小吵小闹再幸福的家庭都会存在 ,他们跟所有的平凡的家庭一样,唯一不变的就是彼此的内心一直都是深爱着对方,谁都无法替代。 随着经济条件的慢慢转变 他们开始准备在市里按揭一套房子,在之源的表哥介绍和帮忙下在绿地购买了一套120 平米的商品房,虽然有点吃力, 但还是经过长时间的办理付了房子的首付。买了房子生活的希望就越来越大,心情也跟随越来越好,终于有一个将要属于自己的家,是多么让之源和程子墨高兴的事情!
一切变得美好的时候,生活再一次让他们陷入无尽的苦海,程子墨的父亲经过多次多个医院检查,确诊得了淋巴癌,那年他的父亲才62岁,对于这个刚刚起步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对于孝顺的程子墨来说那将是他人生再一次痛苦的绝望,本来经过千辛万苦戒掉的香烟他开始猛抽,他承受不了这样的心理压力,他痛苦的找不到出口。
那些父亲在医院的日子,是人生中最阴暗最难熬的岁月,每天他面对父亲痛苦的化疗和放疗,让程子墨变得一句话都不说,整天沉默寡言,上班也没心思,一次有又一次的请假,让之源觉得他的情绪有点过于堕落,至少要控制自己,在每个人的生命中对会面对生老病死,除了心痛还要为活着的人考虑。他是一个非常偏激的人,觉得父亲的倒下他将撑不起这个家,之源的再三劝慰都无济于事,不认真工作,每天就知道往医院跑,次数过多肯定会增加领导的看法,前些日子大家都能理解,时间久了谁都会嘀咕,之源在同一个公司工作,所以他理解子墨的同时,也希望他能在工作上不要有太多的耽误。为了让他心情好一些,公司的负责人还专程请了程子墨吃饭,劝他想开一点。那次出于好意,领导吃完饭叫程子墨去放松一下,订了一间KTV包厢,他不但没有去,吃饭的时候都是之源哄去的。之源觉得他不领人家情意,毕竟是领导,就多劝了几句,程子墨那段时间脾气非常的差,把她和儿子扔在半路,自己骑车回家,之源让儿子打电话,儿子又哭有喊,叫爸爸快点把他接回家,程子墨的脾气很犟,挂断电话。那一次之源是受气最大的一次,也是觉得这种婚姻让她有点失望的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争吵就有点平凡,之源是一个非常懂道理的人,虽然自己跟程子墨以后一直清苦的生活,从来舍不得乱花一分钱,但对于程子墨的父亲治病,她没有吝啬,父亲对她的爱她也知道,当年经历的一切仿佛在眼前,之源懂得人要感恩,她劝说程子墨,一定会把他父亲的病治好,到了山穷水尽就把刚买新的 房子卖了,这也是之源的真心话,她觉得程子墨不快乐她就不会快乐,一切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但对于这种肯定和之源的劝慰都没有让程子墨缓过来,一直就纠结和沉于他父亲痛苦的病情中,房子虽然没有卖,但只要家里有一点点的积蓄就会拿去医院,只要有的高效药物都会尽力的去买,每次的放疗费用一天就是好几千,就连她和儿子的生活费用他都会拿去医院,这样时间久了难免之源会生气,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就在这样在痛苦煎熬里度过每一天。
那时候的每天夜晚,之源跟儿子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每天不是程子墨嘶哑的吼叫就是拍打床板的声音,让之源和儿子觉得可怕,而且对平时对娘俩疼爱有加的程子墨突然感觉到好陌生,一种强大的恐惧感也悄悄的降临在这个文静、通情达理的之源身上,她觉得自己也即将被这种无爱和无能为力的生活压得崩溃。之源觉得这样的生活子墨应该告诉他的兄弟姐妹,不应该他一个人独自承担,在之源的建议下他告诉了家人,但也没有说病情的严重性,只是山穷水尽的时候问他两个妹妹借了两万的借款,只有为了挽救他的父亲他才会开口,但妹妹都知道程子墨经济上的处境,也没让他偿还。
那时候医疗的报销比例虽然是一大半,但很多的药物治疗和人情关系的沟通都得花钱,很多的药费是不给报销,为了不让父母知道每天要花大量的医药费,每天的三千的药费程子墨都会说成三百。在一次医院催缴医药费的时候,程子墨一时没有钱,只能去想办法,可医院把费用单据送往了他父亲那里,这样就让他的父亲知道了是一笔多大的费用。在没有缴费之前,父亲总是埋怨他不尽快缴费,要等医院催缴,他老人家不知道他的儿子为了筹他的医药费到处去借。在这种情况之下,之源觉得他们微薄的工作永远都支付不了医院的费用,支付不了外面的欠款。家里的新盖的一栋房子全部是赊欠在那里,父亲就是造房子的时候发现了他的病情。这样的压力让之源觉得她要找一条出路挣钱,她一再的摆脱贫穷就是永远也摆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