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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轮回寂灭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之天若灵犀

深深叹了口气,往事种种,到此该彻底放下了,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朝帝君行礼告辞。

仙童
仙童

“曦钰上神请留步!”

尚未踏出南天门,被一仙童唤住,那仙童递予我一封信,我当面便拆了,粗粗一览,望着那仙童,道

白梓婳
白梓婳

“劳烦转告你家君上,他的好意曦钰心领了,他日再见之时,我请他喝酒。”

折颜负手走在四哥身旁,状似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折颜
折颜

“那仙童眼生得很,你何时与这天宫的某位‘君上’有了交情?”

四哥与伊洛齐齐朝我看来,大有不说不罢休之势,我摊了摊手,反问道

白梓婳
白梓婳

“你们不觉着今儿我这事办得极顺吗?”

都是通透之人,转念便得出了答案,四哥答到

白真
白真

“三殿下。”

是了,天君求取夜华仙体不得,本该暴怒,今日席上却还能平和地对待白梓婳,此间功劳,除了连宋,不作他想;再说席上宾客,既显示出足够的重视,又不显得闹腾;甚至他席间的一番问候,看似站在天族立场,出于礼仪,但实则限定了今日的话题,给了白梓婳先发制人的机会。

四哥勾了勾唇,看向折颜,调侃道

白真
白真

“这位三殿下倒是有趣,难怪你与帝君都愿与他相交。只是,他缘何要帮小五?”

伊洛
伊洛

“好歹也是未婚夫妻一场不是?也许他心里亏欠于我,想弥补几分。”

伊洛笑眯眯地说到

伊洛
伊洛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四哥敲了敲她的额头

白真
白真

“都说了让你们少看些不靠谱的话本。”

走在一旁的我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白梓婳
白梓婳

“也不知是谁屋子里藏了满满一柜子‘靠谱’的话本,我记着,第三排那几本还是——”

见四哥一脸威胁看过来,‘你敢说试试!’

伊洛
伊洛

“是什么!?”

伊洛一脸‘有八卦’的神情,兴奋地问到。

我朝着四哥挑了挑眉,‘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敢看还怕我说呀!’清了清嗓,高声道

白梓婳
白梓婳

“是——唔!唔!”

我与四哥干瞪着对方——

白梓婳
白梓婳

‘放开我!我要说话!’

白真
白真

‘不放!’

白梓婳
白梓婳

‘放开!’

白真
白真

‘答应我不说出去!’

白梓婳
白梓婳

‘我拒绝!’

白真
白真

‘确定?那我就把你偷看藏书一事告诉墨渊上神,你师父一定想不到——’

白梓婳
白梓婳

‘你敢!’

白真
白真

‘你敢我就敢!’

白梓婳
白梓婳

‘哼!’

……

白真
白真

‘还说不说啦?’

白梓婳
白梓婳

‘不说了。’

白真
白真

‘一言为定?’

白梓婳
白梓婳

‘知道了。’

我与四哥同时放手,深深呼吸了一口,就见折颜嘴角挂着蜜汁微笑,伊洛笑意盈盈,一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个满脸的欣慰。

我与四哥对视了一眼

白梓婳
白梓婳

#白真 ‘都老大不小了,还闹!’

*****

回到青丘,竟已是次日深夜,浅浅一身素色,妆容恬静,一扫连日来的枯槁,迷谷说她已在洞府里等候多时了。

一进门瞧见她这副模样,我们惊疑不定地相互交换眼色,在石桌旁落座后,便听浅浅道,她已书信一封,让天族三日后来取夜华遗体。

她还是知晓了,虽说事出有因,可我终归是在天宫闹了一番,天族素来看重颜面,现如今却因我占着理,狠狠伤了面子,夜华不能再留在青丘了。我以为浅浅想通了,却不料,她接着道,下月便有黄道吉日,她会宣布退位,由凤九继承青丘女君的位置。

她果然还是放不下,相视一眼,我们四人默默接受了她的决定,该说的早已说过,浅浅若是听得进去那便不会这样。

‘情’之一字着实深奥,我尚且参悟不透,又谈何劝解。

白浅
白浅

“那这三日——”

浅浅看向我,眼里毫无波澜,我瞅了她一眼,无奈道

白梓婳
白梓婳

“还是陪他吧。”

眼见她离去,我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白梓婳
白梓婳

“浅浅!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你别忘了,在你失去夫君的时候,有个孩子同样失去了父君,看样子,他也就快失去娘亲了。”

浅浅回房的步子顿了顿,身形跟着颤了颤,她没有转身,良久回了我三个字,已是气音,她说

白浅
白浅

“我晓得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阿离,小姨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我们四个有些心累,不知是谁提议,待缓过神来,已在折颜的桃花林席地而坐,举坛共饮了,席间四哥开口打破了沉默——

白真
白真

“小五,小六这事,你不该瞒着我们的,若不是我执意跟着你,你是不是又打算独自一人去向天君讨这公道?”

白真
白真

“四哥知道你一向有主意、有担当,可这不是你一人的事,不该让你一人承担。”

我放下了酒坛,侧身看向他,轻声道

白梓婳
白梓婳

“我知道的,可哥哥如今已是一方主君;折颜退隐三界多年,这样的事,能不参与便最好不要参与。”

见两人身形一顿,想来又多想了,我连忙补充

白梓婳
白梓婳

“我这么说,可不是见外,而是,我有足够的把握,能取得今日这个结果;若是带上了我们一家,即便有理也要被说成‘仗势欺人’了,况且,我青丘上神曾被那样一介小仙欺辱的黑历史,浅浅定是不愿公之于众的。”

白梓婳
白梓婳

#白真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伊洛
伊洛

“你们俩要不要这样默契?”

伊洛抱着酒坛,默默翻了个白眼,叹到。

背靠树干的我不由笑出声来,放松自己抬头仰望,只见明月高悬,月晕清辉,透过层层枝丫冷冷清清洒了下来,忽地念起墨渊来,一发不可收拾。明日,便是第三日了。

我跳下树干,几步行至伊洛身旁,她两颊微红,似是有了醉意,见我靠近,放下抱着酒坛的手臂,朝我伸来,我一个用力,她便站了起来,看着我,眼底笑意融融。

白梓婳
白梓婳

#伊洛 “我想他了/我想他了。”

白梓婳
白梓婳

“一起去看看他?”

伊洛
伊洛

“好。”

目送二人远去,折、真二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酒坛,眼里染上忧色,虫鸣声中,只听折颜说到

折颜
折颜

“短短两日,伊洛修为大损,她俩还像没事人一样,你说气人不气人?”

白真
白真

“我听迷谷说,我爹娘昨日动身去了水沼泽,也不知可有找到什么对策。折颜,看着小五、小六这副模样,我忽然觉着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真挺无能的。”

折颜
折颜

“不要责怪自己,两个丫头都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总归护不了她们一世。况且,她们都不希望我们担心,你想想刚刚小五那刁蛮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

白真
白真

“她这般用心良苦,倒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是了。”

*****

昆仑虚,这个承载了白梓婳四万年光阴的地方,在夜色下显得静谧而美好。可伊洛却没有心思欣赏,只凭着记忆悄无声息地向那座熟悉的院落靠近,大门也不走,直接翻墙进了内院。却见本已熄灭的烛火再次燃起,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仿佛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伊洛驻足,好似痴了。

门“吱呀”一声,唤回了她的思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拉开的门内,她笑着跑着扑了上去,被接个正着,她双手缠上墨渊的脖颈,在他耳边道

伊洛
伊洛

“我想你了,好想好想的那种!”

墨渊环抱着她,闻言,笑了起来,胸腔的振动引得伊洛看向他,只一眼,便再舍不得挪开,墨渊那如墨一般的眼睛里仿佛装下了星辰大海,璀璨迷人得很!倒映其中的伊洛失了神,喃喃道

伊洛
伊洛

“我喝得不多呀,怎么觉着自己醉了呢?”

墨渊笑着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放松身体让她更好依靠,却见她倾身靠近,温软的唇印上了他的,一触即离,她软软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伊洛
伊洛

“墨渊师父,我困了。”

墨渊将伊洛抱到榻上,自己坐于一旁,他很想开口问一问,十一是否也来了,见伊洛神色疲惫,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这两日做的事,他已经听说了,抬手为她理了理前额凌乱的发丝,眼里是遮不住的怜爱。

这三日,他片刻不曾歇息,若不是感应到她的气息,他此刻应还在后山布阵。也许是因为心底挂念的人正嘴角带笑,睡得正熟,墨渊一颗心渐渐落了下来,倦意席卷而来,竟不知不觉,在床边睡去。

一炷香后,伊洛缓缓睁开了眼,眼底清明,她侧头望向趴在榻边的墨渊,满含眷恋与歉意,却还是径自起身,将墨渊挪到了榻上,收拾好一切,才将白梓婳放出来,开口却已气息不稳,道

伊洛
伊洛

“我们还有三个时辰。”

说完,挥袖跑出了院子。

几桌低矮,桌后无椅,只设了一个蒲团,白梓婳盘腿而坐,抬手调理了丝弦,目光却一直流连榻上,指尖轻拨间,如水般乐韵流出,曲调舒缓。

琴声静人,亦可自静。

乐音中流水野林,空谷闲花,一派无关风月的幽幽意境,洗了胸中沉郁,断了眉间悲凉。一曲抚罢,她的面色已宁逸得不见一丝波动,柳眉下的眼眸,更是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般,澄澈安然。

早已决定,又何必动摇。

白梓婳起身坐到榻边,榻上沉睡的男人唇角含笑,伊洛曾在那落下一吻,她俯身缓缓吻上了他的眉心,前者代表温柔与爱恋,后者象征祈愿与祝福。

墨渊很少做梦,恍恍惚惚里,他站在大片大片的梨花之下,淡雅的花瓣在嫩叶的点缀下愈发惹人怜惜,云雾深处一人影绰绰地立着,他走近时,她回过头来,他笑了。

仙者有梦,梦是本心。他明白此时他是在梦中,看见她时,他也明白,这个梦是他的本心。

梦里他不是战神,她亦不是曦钰,二人只是一对普通夫妻,他怀里抱着一个团子,手把手教他写字,无意间抬头,就看到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书,吃着茶几上摆着的糕点和蜜饯,都是自己知道她喜欢买回来的。外头又飘起了细细碎碎的雪花,悠悠荡荡的,放置一旁的炭盆中,炭火烧得通红,烘得暖乎乎的,屋里安静得只听见细碎的翻书声和咀嚼声,清静而温馨。

雄浑的钟声回荡在寂寥的山谷之中,黎明未至,暗色的天空被染得通红,忽地惊天动地的一声炸响惊醒了四海八荒,钟声戛然而止。

趴在夜华榻边的白浅忽地攥紧了左襟,那里的心脏一阵抽痛;折颜匆忙拉开房门,快步走至院中,抬首时只见东方那颗晦暗的星子已呈陨落之势;东华帝君自入定中惊醒,踱步至窗边,入目便是满眼红霞,低叹到

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

“东皇钟毁了。”

星夜赶往昆仑虚的白止夫妻骤然停下了脚步,桐华心底一抽,喃喃道

白浅娘
白浅娘

“白止,小五,出事了……”

昆仑虚剑炉中已烧制成型的薄剑,轰然,化成了飞灰……

空山幽谷,一树繁花。

这里的景致与七万年前一般无二,只见她一袭白衣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棵老树之下。墨渊冲了过去,颤巍巍地将伊洛揽入怀中,他双眼通红,抬手就想往她体内注入灵力,却被一致微凉的手止住了,他垂眸,望进那双笑意纯澈的眼眸,他哑着嗓,问

墨渊
墨渊

“为什么不等我?”

伊洛抓紧了他的手,勾了勾唇,道

伊洛
伊洛

“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你,伤势未愈,救不了;即便救了,我却是,不愿再等了。”

伊洛
伊洛

“墨渊,她让我转告你,便算是她的私心,请等她七千年,若她未归,那便忘了她,好好活着。”

久砺沙场的天族战神,见惯了数不清的生死消逝。可此刻,心底深处保留的那片柔软,却如绸缎被密齿粗糙地划,一下一下,沟壑交错,鲜血淋漓,不复如初。

伊洛
伊洛

“还,还有,我,我,爱,爱你……”

人间大抵有三重地狱:爱而不言,言即相离,离当诀别。

先生
先生

“……皓德君十三万三千四百八十二年秋,太子夜华君归位。青丘六殿下白梓婳暨墨渊座下十一弟子曦钰君携神农鼎归隐,杳无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