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开心索性一边走一边跟沈巍简单讲了一下叶尊的情况。
何开心“这孩子六岁的时候,父母就因为车祸走了。他被送到孤儿院,去年被现在这户叶家给领养了。不过这个姓叶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酗酒不说,还打老婆,周围邻居都知道这事。
何开心可他老婆胆子小,不敢声张。叶尊就看不下去了,案发那天,这姓叶的又借着酒劲打老婆,叶尊就跑到厨房拿了把剪刀捅了他养父。
何开心不过因为年纪小,没有伤到那姓叶的要害,现在人还在医院,不过这姓叶坚持要告他。这案子结束之前,叶尊都会在这边,24小时监管。”
沈巍“那他养母呢?如果出来作证的话,叶尊可以按防卫过当来判,总比那杀人未遂的好。”
何开心“别提了,那女人没有经济来源,全靠姓叶的养着,现在出事了,她什么也不敢说。反正叶尊也不是他们亲生的,怎么样,他们也不心疼。大不了再重新领养一个呗。”
罗浮生“哎,那这叶尊还挺惨的。”
罗浮生在一边听着何开心跟沈巍的对话,感叹了一句。
何开心“就是这间,走吧!”
何开心指了指末间的宿舍,回头跟沈巍罗浮生打了个招呼,便推门走了进去。
何开心“你好,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我又带了两个朋友过来,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聊天吗?”
叶尊(沈面)“花蝴蝶!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说话的这个小孩,五官其实很漂亮,只是因为太瘦,便失了孩子那种特有的肉嘟嘟的可爱感。
罗浮生听到这孩子对何开心的评价,忍不住撇过脸笑了一下。
叶尊(沈面)“恩?你是谁?你跟他们是一起的吗?”
这孩子看着三人中的沈巍主动和他说起话。
沈巍“你好,我叫沈巍。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叶尊(沈面)“那你好可怜,跟一只花蝴蝶和一个笨蛋一起。”
何开心听到叶尊评价罗浮生为笨蛋,忍不住的赶紧跑出去笑了起来。罗浮生被一个小孩说蠢,又不能冲他发火,气得跑出去跟何开心斗了起来。
沈巍“他们人都很好,你都没有去了解他们,怎么就这么武断的评价呢?”
沈巍倒是耐着性子跟他聊着。
叶尊(沈面)“我不想了解他们。沈巍,你为什么不问我叫什么名字?”
沈巍“我觉得,你如果想告诉我,你自然会跟我说的。”
叶尊(沈面)“那你问我,你问我,我就告诉你。”
沈巍“好,你叫什么?”
叶尊(沈面)“我叫沈面。”
沈巍“沈面?你不是姓叶吗?”
叶尊(沈面)“我不姓叶,我亲生父亲就姓沈。跟你一个姓。”
沈巍“那我们还挺有缘的。你本名就叫沈面吗?”
叶尊(沈面)“是呀!”
沈巍“恩,很好听。”
叶尊(沈面)“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沈巍“是吗,那你妈妈肯定很棒!”
叶尊(沈面)“那当然!”
就这样,沈巍陪着叶尊聊了一个下午。叶尊显得很开心,晚饭的时候,连吃了两碗,他还准备吃第三碗,被沈巍制止了,说晚上吃太多会消化不好。叶尊很听沈巍的话,沈巍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何开心看见沈巍把叶尊治的服服帖帖,心里有点郁闷,又看看这没有一点油水的晚饭,他就更郁闷了!他扔下筷子,起身出门觅食去了。
罗浮生也挺郁闷,这冯豆子跟何开心闹了变扭,倒霉的是他们这些人,日盼夜盼每个月的何开心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沈巍现在也被那个小屁孩给拐跑了,落了单的罗浮生此刻又没有油荤祭他的五脏庙,这会也处于易燃易爆的状态。
突然,他的桌子上多了一盘卤牛肉。罗浮生两眼放光,赶忙抓住盘子,吧唧吧唧吃起来。
冯豆子“这是私人赠送!”
冯豆子没好气的坐在罗浮生的对面。
罗浮生“怎么,这算是你赔我的医药费吗?我跟你说,不够啊!”
罗浮生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半盘卤牛肉揽进怀里,没再下筷子。
冯豆子“你别得寸进尺啊!”
冯豆子伸手欲抢回盘子,被罗浮生躲开。
罗浮生“行了行了,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早上那会帅过头了吧?现在后悔了,你们家何开心啊,好哄着呢!用不着我出面。”
罗浮生一脸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冲冯豆子坏笑,为了防止冯豆子再次偷袭他的牛肉,干脆去窗口要了一个食品袋,把牛肉倒进袋子里,又小心翼翼的揣进口袋,留着晚上给沈巍当夜宵。
冯豆子“我跟他结束了。早上就说过了!”
罗浮生“哟哟哟,看你这有骨气的!那你找我干嘛?”
冯豆子“你跟他说,他在我家的东西,我晚上收拾出来,明天直接放到你们办公室。让他自己去拿。”
罗浮生“这么狠,面都不再见了?真放手啊?”
罗浮生以为冯豆子不过闹闹情绪,过两天就好了。谁知道冯豆子这次这么坚定。
罗浮生“我跟他真没什么!我早上…”
罗浮生以为冯豆子还在误会,赶紧解释,却被冯豆子打断。
冯豆子“我知道。就你那样,何开心也看不上!”
冯豆子瞥了一眼罗浮生,毫不留情面的吐槽他。
罗浮生“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浮生有些愤怒的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冯豆子“顺手而已。”
罗浮生“你!”
罗浮生觉得,如果不是看在冯豆子情感受挫这件事上,他现在已经把冯豆子按在地上一顿狂揍了!
冯豆子“罗浮生,我好累!”
罗浮生看着冯豆子现在这个样子,觉得他就像个失魂落魄的流浪汉,天大地大,可去了哪里都不是自己的家。
罗浮生“其实,开心挺喜欢你的。”
就冯豆子现在这样,罗浮生也不忍心再生气了。
冯豆子“我知道!他其实是个特别温暖的人。”
冯豆子看了一眼罗浮生,很明显,罗浮生并不相信。于是,他又补充了一下,
冯豆子“他特别为我着想。那时候我跟他说我喜欢他,他就不停的劝我,说我挑了一条不属于自己的路,并且这条路非常的艰难。
冯豆子可这条路上有他陪着我啊!我并不害怕!很多细节都能看出来,他其实很喜欢我。他喜欢趴在厨房的门框上,看我做饭;他那么放浪不羁的一个人,却会在我面前紧张;他会在半夜醒来,看着我傻笑;没人的时候,他最爱牵着我的手…
冯豆子我告诉他,我已经考虑的足够清楚,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舍不得他一个人在那条路上孤独终老。可他总是不信!总是把我往外推!总要我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我不知道我还要怎么做才行!”
罗浮生看着冯豆子,他在讲到何开心的时候,眼含笑意,弯出一道幸福的弧线。不过以他那点情商,他是不懂为什么这两个人要这么纠结。特别是何开心!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挠了挠头,想起了沈巍。
沈巍也是个非常温暖的人。沈巍也常常看着自己笑,沈巍也会做饭给自己吃,沈巍甚至会把两人的合照放在床头…
罗浮生!你在想什么呢?!沈巍怎么会跟何开心一样!罗浮生赶紧制止了自己的想象。
夜里,罗浮生又想起冯豆子那句话“我舍不得他一个人在那条路上孤独终老。”他起身看看睡在一旁折叠床上的沈巍,这一瞬间,他忽然就明白了何开心的道路论。这条路太苦,而师兄又那么好,他就应该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去照顾他,再生一个可爱的女儿,把她宠上天。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甜甜蜜蜜。师兄对这里的孩子都那么温柔,他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罗浮生就这么看着沈巍,遐想着,做了父亲的沈巍会是什么模样,可他越想就越难过,不知不觉,竟已泪流满面。
沈巍“浮生?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巍半夜醒来,看见罗浮生坐在自己床边,哭成个泪人,他从没见罗浮生哭过,吓得赶紧起身。
罗浮生“师兄,师兄…”
罗浮生一下扑到沈巍怀里,哽咽起来。他这会什么也不想去想,就让他在沈巍怀里赖一会吧,他以后的人生、他以后的生活,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这么抱着沈巍了。
沈巍“浮生,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罗浮生“没事,我就想我妈了。”
罗浮生把头闷在沈巍怀里,连条缝都不露,沈巍生怕罗浮生会把自己闷死在他怀里。
沈巍“傻瓜,怎么突然想起伯母了?”
沈巍见罗浮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便轻轻环着罗浮生的肩,柔柔的拍着罗浮生的背,并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
罗浮生不再回答,就只是哭,沈巍越是这么温柔的对他,他越是难过。他紧紧的抱着沈巍,好像下一秒,沈巍就要离开一般。
沈巍“乖,别哭了。伯母在天上看到,也会难过的。”
沈巍像安慰小孩一般,安慰着罗浮生。
上学那会,沈巍自己在学校旁租的房子,罗浮生经常上他那蹭睡。
当年罗浮生的父母遭遇空难,整个葬礼,罗浮生都没有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只是,回到学校,他也像现在这样,扑进沈巍的怀里,说自己再也没有家、没有亲人了。可就是那样,罗浮生仍是没在沈巍面前掉下一滴泪。
那天晚上,罗浮生把自己关在厕所,待了一夜。第二天红肿着眼睛让沈巍帮自己请假,第三天就像没事人一样,恢复成原先大大咧咧的样子。好像也就是那时候,沈巍开始心疼起这个跟屁虫,想做他的亲人,想给他一个家。
罗浮生自觉哭了好一会,脸也丢的差不多了,才不情愿的松开紧紧抱着沈巍的手。
只是当他离开沈巍的怀抱时,他的唇不经意的擦着沈巍的脸,一扫而过。他赶紧翻身背对着沈巍说:
罗浮生“我睡了。”
沈巍只当他为了刚才突然的哭泣而不好意思,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了晚安,便也躺下睡了。
静静地夜里,罗浮生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用这种小伎俩,偷得一吻,值了。余生怕是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