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红色的应急灯光将整个地下大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光影在墙壁和地面上疯狂跳动。那座死寂的黑塔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如同某种远古巨兽被惊醒后的怒吼,震得人胸腔发麻,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快!快!不要停!”方振国的吼声在混乱中起到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他扛着一名行动不便的被救者,另一只手拖着一名脚步踉跄的年轻队员,大步流星地冲向隧道出口。他的背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给身后慌乱的队伍提供了方向和依靠。
燕燕搀扶着燕岚,紧跟在方振国身后。燕岚的身体极度虚弱,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拼命迈动双腿。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点拖沓都可能害死自己和妹妹。燕燕感觉到姐姐手臂上传来的颤抖和倔强的力道,心中又酸又暖,只能更加用力地扶稳她,同时分出精神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弈秋殿后。他一边快步后退,一边不时将手中的符箓贴在经过的墙壁或地面上。那些符箓接触到石壁的瞬间便化作一道微光融入其中,留下一个个若有若无的银色符文印记。这些印记能够在短时间内扰乱追踪者的感知和方向判断,为撤退争取宝贵的时间。
林羽从黑塔基座的方向飞奔而来,几个起落便追上了队伍的尾部。他的呼吸略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沉稳。他看了一眼正在有条不紊撤退的队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警报声中逐渐被红色应急灯光吞没的黑塔,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
切断线路,触发警报,然后撤退——整个过程虽然紧张,但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抵抗。那两个被方振国解决的哨兵,已经是他们进入这座地下设施以来遭遇的唯一一波阻力。这很不正常。以“门扉”一贯的行事风格,它们不可能对如此重要的据点只安排如此薄弱的防御。
除非——
“小心!!”
林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猛扑,将距离他最近的弈秋和一名行动队员扑倒在地!
下一秒,一道炽烈的、如同激光般的深红色光束,从他们头顶上方掠过,精准地击中了队伍前方隧道顶部的一块凸起的岩石!那块岩石在高温下瞬间汽化,炸裂成无数滚烫的碎片,如同霰弹般向四周飞溅!一名行动队员躲闪不及,被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击中后背,闷哼一声,踉跄倒地,幸好有防弹插板缓冲,没有造成致命伤,但冲击力依然让他一时间难以起身。
“有埋伏!”方振国立刻放下肩上的人,端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指向光束射来的方向——那是大厅穹顶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阴影平台,此刻,那平台上正缓缓升起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人影,身形修长,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的法杖,法杖的顶端还在散发着袅袅的热气和残余的能量光芒。
刚才那道激光,就是他发出的。
“哎呀呀,真是热闹呢。”一个带着戏谑意味的声音,从面具下方传出,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轻的男性,语调轻浮,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我就说嘛,教授那个废物靠不住,连个残血的归墟都搞不定。果然还是要本大人亲自出马才行。”
他歪了歪头,目光——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他们——扫过下方狼狈的队伍,最终定格在林羽身上。
“你就是林羽?”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玩味,“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真不明白,为什么上面那些人会把你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林羽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与那个红袍人对视:“你是‘门扉’的第几序列?”
“第八序列,代号‘赤伶’。”红袍人——赤伶——优雅地欠了欠身,仿佛是在舞台上谢幕的演员,“本来呢,我是不用亲自出手的。毕竟,像你们这种小角色,交给手下人处理就行了。但是呢——”他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谁让你们把教授打得那么惨呢?上面的大人物很不高兴,点名要我过来‘善后’。”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疏散的培养舱,语气变得有些惋惜:“唉,这些实验体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素材呢。被你们这么一搅和,又得重新收集了。真是的,净给人添麻烦。”
他抬起法杖,杖顶的红宝石再次亮起危险的深红色光芒。
“所以,为了弥补我的损失,就请你们——全都留下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法杖猛然挥下!
一道比刚才更加粗壮、更加炽烈的深红色光束,如同一柄审判之剑,朝着队伍最密集的区域,悍然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