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中旬还是有些冷,祸情拢了拢广袖。
“祸情姑娘可是觉得冷了?”老妇人正好从屋里出来恰巧看到祸情的动作,脸上有些动容自觉没招待好人家。
“还好,令爱无恙了?”祸情听见声音站了起来。
“好多了,多亏姑娘不嫌弃,肯为贱女治病。”老妇人一脸感动,笑中带泪,握着祸情的双手,纤纤玉手,却极其冰冷。
“医者仁心,这是我该做的。”
祸情嘴角带着笑意,即便手冰凉,却无端给人一种暖意。
“姑娘真是心善,想当初你师父脾气古怪,逢缘看病,你师兄,心高气傲,不给钱不看病,也只有姑娘你待人这般,给穷人看病还不收钱!”
老妇人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因为没钱连医馆药费都出不起。
“夫人严重了,都被你说的这般好,我不做点实锤这话的那可不就是编谎了吗。”
祸情很有耐心的听着妇人的话,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哎哟,我就是怕姑娘你吃亏啊!”妇人听着这话,心里有些堵,哪里不知道这是祸情在安慰自己。
“我儿的用药全是姑娘给的,我怎好意思……”妇人一边擦眼泪,一边啜泣着。
“不必介意,夫人若是心里过不去就当是问我借的,大可在日后还我。”
随后应和着老夫人寒暄了几句便告别了。
日中的集市没有下午黄昏热闹,人们多半都在田里劳作,路边摊也都没有吆喝声。
所以稍有点动静在这条街就容易引人关注,前面聚集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闹哄哄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祸情上前问了一句。
“是祸情姑娘啊,哎哟,纣城那小子偷包子被打了。”
说话的是个老者,一脸厌恶又带着许些同情。
让开让开祸情来了!
祸情哎,你们快看。
唉,估计又要帮那小子了,毕竟祸情这么善良。
真的是我都快看不下去了,祸情姑娘真的是谁都帮,什么都帮。
祸情拿着竹子敲着地面,在众人的开路下走到中间,打人的包子铺店长听到动静后就停手了。
“祸情姑娘!我可要先说,这小子已经偷了我好几回包子了,前几次我都不计较,上一次你也是看到了的。
虽然,你宅心,替他付了钱,他不仅没说谢谢吧,这次又来偷,不仅偷了还弄脏了我一笼包子,我也是要做生意的啊!”
祸情抿了抿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没有接话。
她俯下身在小男孩身上摸了摸,确定了伤势,像是想摸对方的手,却没找到。
倒是对方主动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抓住祸情两根手指。
“那一笼包子就当我买了,对不起了,店家。”
祸情收手握住小男孩的手,站起身将竹竿靠在身上,在荷包里取了几文钱给店家。
“唉,祸情姑娘…你这又是何苦,他就是个连自己爹妈都不要的野种,你能护着他一时,又顾不了一世。”
店家接过铜钱看的出神,这铜钱干净又锃亮,比钱庄新出的铜钱还新。
纣城仰头看着她,抿着嘴唇不说话下巴皱了起来,三天前她也是在一群叫花子面前救下一个小乞丐,也拉着她手,给了叫花子钱。
祸情愣了一下,又从荷包里拿出几锭银子给了包子铺店家。
“他日后的早点钱我先付了。”祸情的声音很温柔动听,很认真。
周围一片不满,叹气,都说祸情傻得很,温柔过头就是蠢!
干的都是蠢事。
“祸情姑娘啊……世道复杂,你这般纯良得受多少苦啊!”店家摇了摇头。
祸情拉着纣城的手紧了紧,将他轻轻朝自己拉拢,向众人鞠了鞠躬拉着他的手离开。
纣城听着周围的声音,脸色难看,心里顿时有些难受,确实,遇到她,是自己的福气。
可是为什么她救了别人别人奉她为大善人,救了自己就这般不该?
他不懂。
众人纷纷散开,只听到青衣佳人说着。
“你身上有伤,待会儿回客栈我帮你看看。”
祸情低头对他讲着,嘴角有着纣城从记事以来从来不曾看到过的温柔。
纣城收回视线没讲话她的手很冷,比自己的还冷,但他不想放手,想用自己手心的温度给她捂捂。
她身上有种很好闻的荷香,纣城一想到那天那个小乞丐依偎在她怀里哭,他就心堵,于是靠的更近了。
回到客栈祸情点了两个小菜一壶白开水,又吩咐小二送了一桶干净的浴水和一套小孩子的衣服。
祸情将只到自己腰那里的纣城抱起来放在圆凳上,动手解他的衣裳,不知道他在外面待了多久整个人又脏又臭。
衣裳不仅薄还有好几处都破了。
祸情捏着对方身体各段“痛你就出声。”没有理会那酸臭味。
通过对方的表现祸情判断出他身上的伤,他身上不止有淤青还有伤痕,老伤已经退痂了,新伤还凝结着血块。
祸情将他放在空盆里,摸到小二送上来的木瓢,舀了一瓢水淋在他身上打湿。
“低头。”祸情的声音很温柔,与生俱来的,听着让人很舒服。
纣城也很听她的话,配合着低头。
祸情用皂角和在水里帮他洗头,洗了一遍又一遍,水里添了荷花露盖掉了皂角的味道。
洗身上的时候祸情很小心的帮他搓着怕碰到肿起来的包和疤痕。
等身上洗干净了祸情才把他整个人抱进浴桶里,往里面倒了点药水。
在桶上覆了曾灵力维持温度。
“你先泡一会,我出去买点药。”祸情甩了甩手上的水,放下袖子。
纣城不想让她走,他怕被抛弃,一看到人要走他就慌了,可是任他怎么扑腾,也爬不出浴桶。
“不要走!”纣城着急的出声。
祸情听到哗啦的水声朝纣城走去,她看不清纣城的面容,只能靠精神力分辨出,那一坨在水中不安分的发热体就是他。
“我出去买药,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泡一会药浴。”祸情想摸他的头,在空中挥了半天没碰到。
还是纣城的脸主动蹭上去的,祸情碰到对方没什么肉的小脸,轻轻捏了捏,笑着转身。
“速回!”纣城喜欢她软软的手捏自己脸的感觉,贪恋却不敢多言,等对方走到门口快要关上门,他才又说了一句。
“嗯。”祸情习惯性笑了笑,点点头,又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