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无知但也天真无邪的小孩的时候,我时常仰望星空,看着这一片浩瀚的宇宙,有时候我会欣喜若狂,有时候我又会惊慌失措。我不知道在这样一片亲近的又遥远的巨大黑团里面到底包含着怎样的秘密,它们幽静神秘,它们黑暗无边。

时光这么一晃,应该不只是一晃,我在这颗星球上已经存在了一亿年。我没有身体,也不存在器官,甚至连大脑也没有。事实上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我在一亿多年前也有过,同类的愤怒将整个人类文明毁于一旦,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也在极端的环境里陆续消失、灭亡。只有我还在,谁也看不见我,我可以进入任何智慧生命的大脑,可以洞见他们的全部思绪,可以感受他们所有的快乐悲伤,可是也仅仅如此,除此之外我无能为力。

这一亿多年来,我忍受了刺骨的寒冷,经历了火烧的炽热,也见证了万物的复苏,看见了一抹又一抹草绿重新在这个星球上生根发芽,然后又有了生命的迹象,我尝试着和它们说话,但是它们没有思维,我无法和它们有任何交流。无数个日出日落,无数个清晨黄昏,我就这么的在空气中飘来飘去,有时候我会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有时候我会为一棵大树的逝去伤感发狂。

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很孤独。

终于在一个无聊又孤寂的夜里,我安静的睡去了,进入到又一个漫长的冬眠期,没有一点牵挂。这个星球会怎样,是开始循环往复的走向衰败,还是欣欣向荣的变得更好,我一无所知,也没有期待。我用太阳黑子的周期变化推算过,我的一个冬眠期是五十二万年。

在一个草长莺飞的清晨,我的冬眠期结束,我醒了。一抹刺眼的阳光从我的无形身体里穿过,我清楚的看到这个星球正在发生着的可喜变化,不仅是树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茂盛,不仅是其他生物的种类和数量进入到了一个鼎盛时期,这个苏醒之旅令人欣喜,因为,我看到了另外一种人类。

我叫他另外一种人类,因为他们和一亿年前的我们实在太像:一样的身体构造,一样的鼻子眼睛,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更高大,也更好看。他们一个个面容俊俏,像漫画书里面的样子。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不是这个星球上造化的结果,我的一个冬眠周期不足以让他们进化成现在这样。他们应该是从哪颗系外星球殖民而来,也可能是逃难而来,他们管我们曾经统治过的这颗星球叫六合大陆。他们甚至在这片土地上有了自己的文明。当然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颗星球上不只有我,重要的是我曾经思考过的问题有了结果,浩瀚的宇宙里不只有我们。

六合大陆东南角有一座面积六百万平方公里的次大陆,在一亿多年前我们叫它澳大利亚,现在人们叫它崆峒岛。由于板块运动,它已经无限靠近由欧亚板块和美洲板块共同组成的六合主大陆。

崆峒岛上居住着许多先知、蛮人、钢巴和流民,由六合神族的风族和水族共同管辖。这是一群被驱逐、流放和脱离于主流社会的人,他们没有晋升的渠道,没有发展的机会,没有实现可能的可能,他们的出生已经决定了他们的今天和明天,未来对他们来说遥不可及。但是他们浑然不觉,因为他们身处其中,他们默认了这一切的理所当然。

少年金屋便是其中之一,那年他还是个约摸十三岁的孩子,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同,和所有其他被流放的岛民一样,他们没有天赋异禀的神力,没有把握命运的权利,也没有其他什么可以被人认为未来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甚至更可悲一点的是他还是一个下等流民的孩子,不过他明亮又大大的眼睛倒是吸引了我的注意,即便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还是难以忘记。

我沉睡了五十二万年,我在崆峒岛上一个叫月光城的地方醒来,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阳光温暖的照耀在肥沃的土地上,六合大陆雨水充沛,阳光充足,氧气含量也达到了及时最高水平,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又进入到了另一个侏罗纪时代。所有生命拼命生长,苍天大树拔地而起,高达几百甚至上千米;种类多样的动物们也不甘落后,水里游的像潜艇,地上跑的像坦克,天上飞的像飞机,我已经有好久没看到过这样的生机勃勃,我知道属于我的文明已经一去不复返,这里变成了六合大陆。

我看到人头攒动的集市里有一群小孩在大打出手,准确来说是一群小孩打一个小孩,旁边做着各类买卖的大人们对此若无其事,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大声说三遍我是一个没用的傻子,我们今天就放了你。为首的是一个蛮人小孩,在崆峒岛,蛮人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性格暴躁但是力大无比,在流民社会里称王称霸,但他们对神族的压制却从未进行过反抗,因为他们忌惮。

你是一个没用的傻子,你是一个没用的傻子,你是一个……说话的正是十三岁的流民少年金屋,在一群小孩中间他是身子骨最弱小的一个,区别于其他小孩穿着华贵衣服却一身邋遢不同,少年金屋穿的一身麻布衣服,却爱护得整整洁洁。

金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为首的蛮人族少年一个飞脚踢翻在地。你今天破了胆了是不是,竟然敢骂我?你这个下等流民,兄弟们给我一起打他。

七八个不良少年对着金屋就是一番拳打脚踢,我以为被打的少年至少会哭或者说一些求饶的话,但是他没有,一点也没有,他的眼睛坚定而明亮。

少年金屋几次被打倒在地,但是每次倒地又立即站了起来,直到后面实在没有了力气,站起来的速度才开始变得缓慢。

你这个下等流民倒是有几分骨气,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让你趾高气扬、受人尊敬。蛮人少年对金屋倒是也有了几分忌惮,要是换成了别人,受自己这一番殴打,早已经哭红了眼睛。

还不赶紧向我们大哥磕头,今天我们就饶你不死。说话的随从是一名钢巴族少年,钢巴族人没有太多特长,却是建筑能手,六合大陆很多富丽堂皇的宫殿都是出自钢巴族之手。

你们这一群偷鸡摸狗、仗势欺人的混蛋,你们可以打我,但是你们打倒不了我。有骨气的少年金屋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也彻底激怒了暴躁的蛮人族少年,发了怒的蛮人全身肌肉会迅速爆起,身体会瞬间长高长壮,对着眼前的硬骨头就是一顿猛烈攻击,少年金屋已经全然没有招架之力,瘫痪在了地上。

蛮人族少年把金屋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如释重负般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下等流民。

下等流民是什么概念?在六合大陆的等级制度里,天王宫处于食物链的顶端,其次是五大神族,然后是贵族,接下来是先知、武士,再然后就是蛮人、钢巴、比丘,最后才是流民,而下等流民处于食物链的最低端,在这样一个等级制度严密的文明里,出身是他们难以改变的命运。

住手,你们这一帮小混蛋。说话的正是被打少年金屋的姐姐金蝉。金蝉可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一头长黑浓密秀发,身材婀娜五官精致,时年十八,出落得亭亭玉立,被很多男子追求,却依然单身至今。她不去和任何追求她的男子接触,因为她还要照顾自己年迈的父亲和尚未成年的弟弟。

老大,我们赶紧走吧,听说有神族的人喜欢这个恶婆娘。蛮人族少年看见金蝉,见他美貌动人颇有几分姿色,竟然起了歹心,正欲琢磨进行一番调戏之时,同伴的比丘族少年适时提醒了一顿。蛮人族果然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主,竟然果真从了

比丘族少年的话,大喊一声:好汉不和婆娘一般见识,兄弟们我们走。

金屋的家在大海边。我喜欢海,一望无际的大海总是能够给予人一种未知的力量,那里海天相接,那里碧波荡漾。可是我也憎恨海,在属于我的那个文明里,正是因为无数的甲烷气体从海里源源不断的释放,大气不再适合人类的生存,整个人类文明也因此毁于一旦。

可是对于金屋一家来说,他们以海为生,他们依拖海洋资源维持生存,借靠海水屏障躲避战争。他们离不开海。

回到家的金屋被刚从海里打渔回来的父亲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慈祥的金父用浸泡了刀鱼血的藤条在金屋身上左右鞭打,一边打一边抽泣。

我是怎么教你的?我叫你在外面不要惹事不要惹事,你就是不听。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这不是这些年来金父第一次打自己的孩子,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们,他教孩子们要善良,要品行端正,他也教孩子们要沉默,他说这个世界很危险。

阿大,您别打了,弟弟不会在外面乱惹事,是那群小混蛋他们蛮不讲理。金蝉爱护自己的弟弟,她心里对这个家隐约有些愧疚。比丘族少年口中说的水族青年喜欢金蝉确有其事,那是在一年前的一次祭祀活动,一袭纯蓝长发的金蝉在人群中被一名水族青年一眼看中,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对金蝉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攻势,甚至不惜用上卑劣的手段。此时的金蝉其实已经心有所属,她爱上了一名先知,他们情投意合,郎情妾意。而金蝉可真是个爱恨分明的女孩,断然拒绝了水族青年的求爱,这让水族青年很是光火,自觉颜面扫地,放下狠话让金氏一家永远不得离开月光城。

不想自己的不是却总想别人的错,一个巴掌拍不拍得响?金父的鞭打还在继续,他不是一个狠心的父亲,相反,他给儿女的爱不比其他任何做父母的少,他深知金屋的性格,刚硬而倔强,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所以他宁愿自己现在狠心一点。

浸泡了刀鱼血的藤条在金屋身上烙上了一条又一条青蓝色的血印,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没哭,他的眼镜明亮而坚定。

月光城一年一度的海神祭祀大典即将举行,对月光城的子民们来说,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大海,大海里的鹦鹉鱼给了他们充足的食物来源,大海里的长豚给了他们制作衣服的材料,而大海里的水晶石让他们能够建造城堡一般的房子……而这一切,都是海神格瓦拉给予自己的恩赐。

海神大典由水族和风族两大神族轮流主持,每到这个时候,崆峒岛上的万物苍生都需要将自己最好的物品贡献出来供海神享用,保佑自己来年出海平安,风调雨顺。今年海神大典的主持权交给了风族,他们利用大自然中风的力量为大典开门造势。神族们有自己的活动区域和交际圈,平常人很少有机会可以接触到他们,和他们攀上关系意味着自己在凡人世界里可以变得高人一等。岛民们为了大典结束后在神族的荣誉榜里写上自己的名字,倾囊而出。荣誉榜的排名决定着自己乃至整个族群在崆峒岛上的地位,也确立着神族在六合大陆的绝对统治。

金父为海神大典准备了六块能量石,这是他这一年来创造的所有财富。每次出海捕捞,所获物品除一小部分留给家用,绝大部分他都变卖最后换来了六块能量石,这是神族们进修需要的能量块,对凡人来讲毫无作用。

金父用陨石盒将能量石小心翼翼封锁了起来,因为金蝉的缘故,水族主持海神大典的年份他们一家毫无翻身之份,而今年是他们最大的机会。下等流民的身份让自己抬不起头,这也并非最重要的,他希望自己可以努力一点,至少让自己的两个孩子不再受那么多罪。

金屋趁父亲不备,从陨石盒子里偷走了一枚能量石。他绝不是一个坏孩子,他听到了夜晚的哭声,那是一种极微弱极微弱的声音,他了解了情况,他想把能量石送给隔壁的阿公阿婆,他们已经三百多岁,膝下无子而又丧失了行动能力,今年他们没有任何贡品,在崆峒岛,没有贡品的岛民将被送往大海深处的孤岛,那里充满了绝望和未知。

金屋打开父亲的陨石盒,黑暗的由珊瑚礁建造的阁楼瞬间被照得光亮。有那么一刻他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从中悄悄的拿走了一块。他看着熟睡的父亲一眼,然后消失在了黑夜深处。

六合大陆进入到了又一轮漫长的冬季,万物终生纷纷开始储存食物做好过冬的准备。鹅毛飞雪从厚重的云层中缤纷落下,它们变换着不同姿态,有时如冰雪瀑布般倾泻而下,有时又像个曼妙少女样漫天飞舞。这是六合大陆最美的季节,由于潮汐的作用,大海卷起百米高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拍打在崆峒岛金红色的沙滩上。

这是海神格瓦拉出现的前奏。

伟大的海神格瓦拉,感谢你的恩赐,你翩翩起舞为世间带来了温和的风,带来了滋润的雨,带来了宜居的土地和丰盛的食物,你的子民在为你虔诚膜拜,你看到了吗,格瓦拉?

海神大典在月光城最高的山峰海神山上举行,山峰周围绝壁陡峭,海神山的另一端就是一望无垠的大海,一眼望去,一片迷茫。海神山上矗立着一面巨大无比的水晶石柱,高耸入云,岛民们聚集在水晶柱周围,匍匐祷告。

主持海神大典的是风族守护,在神族世界里,依然存在着森严的等级制度,风族守护位处于金字塔的第二层,金字塔底端是守卫,往上是仙人、真人、满神,金字塔最顶端是天尊,他们在六合大陆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而一切权利的获得除了必要的能力,最重要的是要有过硬的资历。

海神格瓦拉,海神格瓦拉,海神格瓦拉。海平上巨大的黑色升云龙腾空而起,一半身子露出水面,长约百米有余。在崆峒岛的传说里,这是海神格瓦拉的蛟龙守护,格瓦拉共有三色蛟龙,绿色蛟龙凶猛无比,金色蛟龙异常灵活,而此时出现的黑色蛟龙最为忠诚,是海神格瓦拉最为钟爱的守护。

匍匐祷告的崆峒岛民们看见蛟龙,无不欢欣雀跃,高高举起双臂,重重的扑倒在水晶柱前的玄武石面上,大喊着海神格瓦拉的名字。

子民们,献上你们的贡品吧,让海神格瓦拉见识你们的虔诚,保佑你们风调雨顺,你们的灵魂将永世长存。

风族守护站在水晶柱半腰平台上,十米见长的纯白披风在海风的吹拂下随风起舞。守护拿出手中的风珠,口中默念着咒语。召唤出大自然风的力量,一股强劲的卷风袭地而起,瞬间推开了山峰金顶上的洞门,风族守卫应声出动,示意岛民们将贡品放入山洞。

岛民们在风族守卫的引导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贡品,狂热而有序的排队走向洞口。那是一个黑暗而看不见任何光亮的深邃山洞,承载着万千岛民最虔诚的期望。

一直跟随在父亲和姐姐身后的金屋目光始终注视在同为流民的、今年已经过了三百岁的阿公婆身上,阿公婆今年没有准备任何贡品,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未知,这是一种只有看见死亡和绝望才会出现的目光。此刻,金屋想起了阿公婆曾经对自己的好,如同所有慈祥老者一般,在所有人都用鄙夷和嘲讽姿态俯视自己的时候,是阿公婆给予了自己毫无保留的温暖,这种情感不像亲人般扑面而来,却让金屋难以忘记。

金屋拿出了攒在怀里、用珊瑚琉璃盒包裹的能量石,趁父亲不备,悄悄而径直地向阿公婆走去。可单纯的金屋哪能知,从他踏上海神山的那一刻起,他的行踪已被蛮人族少年及其随从一伙盯上,见金屋离开大部队,机会哪能错过,一眨眼功夫便将金屋牢牢控制,带至海神山一偏僻悬崖的延伸平台处。

下等流民,又碰到你了,真不走运,上次让你加入我们,你竟敢抵抗,真是无知。今天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从这山顶跳下去,要么从我和几个兄弟们胯下跨过去。

蛮人族少年和随从一众乐开了花,尽整人和羞辱之能事,这可是个寻欢作乐的好法子。这里的悬崖高越千尺有余,悬崖下面就是狂风怒吼的大海,且不说海里猛兽数不胜数,就这冰冷海水也足以让人感到绝望。要是换成了其他人,接受胯下之辱显然是并非完全难以接受的明智之举,可眼前被打倒在地的人是金屋,这是一个难以降服的主,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

金屋趴在地上两眼铮铮地望着为首的蛮人族少年,身体一动不动。这可让蛮人族少年颇为恼火,他宁愿以一场恶斗的方式结束他和金屋之间因为互不相让产生的矛盾,这样至少可以分出个胜负,但是金屋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虽然力量单薄,却一点看不出委曲求全的样子,这让蛮人族少年心里隐约感受到了一股畏惧,但心中更深处的自负绝不允许自己做出任何让步。

好一个宁死不屈,那今天就再让你尝试下拳头的味道。话语刚落,七八双拳头便如潮水般打在金屋身上。究其金屋和蛮人族少年之间的矛盾,说来话长,其实事由再是简单不过。拥有一身蛮力的蛮人族少年依仗自己的力大无比,在月光城的少年世界里作威作福,并迅速拉拢一群纨绔少年,在月光城里横行无阻,一时风光无限。蛮人族少年势力的壮大侧面也写照了月光城的社会现状,强大的人才有资格支配社会资源,才有社会公权的话语权。而在月光城的少年世界里,金屋是为数不多未能表现出对自己臣服的少年之一,对于天性自负的蛮人族少年来说,这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金屋任由小混混们拳打脚踢,没有发出任何呻吟,哪怕是一点。双手却紧紧护住胸口,这个动作最终还是被蛮人族少年发现,不由分说抢走了金屋藏在胸前、用珊瑚琉璃盒包装的能量石。而这恰恰是金屋此刻最大的秘密和最重要的任务,也激起了金屋心中最深处的愤怒,和小混混们乱打成一团,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和战斗。在抢夺过程中,蛮人族少年的脸部不慎被彻底激怒的金屋用随手捡起的水晶碎片划伤,这也完全激怒了蛮人族少年。

下等流民,你今天是彻底活到头了,受死吧,欧希巴。此时的蛮人族少年青筋爆起,只是两三个回合,完成变身状态的蛮人便将金屋彻底打倒在地,又将金屋从地上高高举起,正欲把金屋从悬崖边摔下,一道闪电划过,飞光火石般将变身状态下的蛮人族少年击倒。黑暗中,一个头发如火红太阳般鲜红的英俊少年出现在众人身前,少年高约三米有余,五官精致,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你们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如此不知羞耻,太不像话,还不快滚。说话的少年叫阿祖,名字是我后面才知道的。至于他的身份,这是更后面的事情了。

看见完成变身状态的老大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眼前这位看似眉清目秀功力却凶狠无比的红发少年击倒,一眨眼功夫,原本就是一帮乌合之众的小混混们便消失在了黑夜深处,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被打回原形的蛮人族少年蜷缩在地,漫天飞雪落在身上,好在并无生命危险。

金屋将能量石小心翼翼的交给了阿公婆,再去找寻红发少年,发现红发少年已经走远。金屋一路狂奔,终于在悬崖尽头停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阿祖。

少年阿祖没有回头,很快便消失在了大雪深处。海神大典还在继续,积雪深八尺。

一年一度的海神大典在一片喧闹和嘈杂声中浩浩荡荡的结束了,最后阿公婆留在了崆峒岛,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没有为下一个海神大典可能的无计可施苦恼,他们似乎也看明白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能做的就只剩下多活一天是一天。他们不是一对一生都在平淡无奇中度过的糟老头,事实上在他们年轻的时候,他们也做过很多传奇的事情,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很显然,人们更容易健忘,毕竟活在现在才是最紧迫的事情。

金屋一家由于进贡了五块能量石的缘故,一举晋升为二等流民。这意味着他们获得了去往更广阔海域捕鱼的资格,这显然是个利好的变化。金父的心里并不高兴,发现包装盒里其中一块能量石不翼而飞,而此时的金屋又正好不在身旁,原因不言而明。如果把这枚能量石一起加上,说不定今年的海神大典结束,自己一家就能晋升为上等流民。他有些责怪自己,要是当年没有看见那一场屠杀,也许这后面的一切都不是现在这样,至少自己心爱的妻子不会永远离开自己。

金屋,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金蝉站在海神广场上大声呼唤金屋的名字,金屋远远的站在水晶柱下,面无表情。参加大典的岛民们陆续离开,人头攒动却井然有序,严格的等级制度让人们早已养成了良好的规矩意识,他们埋着头、一个接一个的排好队,径直向海神山下走去,金蝉的声音显得另类而微不足道。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走吧,我的孩子们。金父示意金蝉和金屋停止隔阂,其实这个结果他早已有所预料。他还记得很久之前的作出的约定,他相信金屋拿走能量石不是无缘无故,他只希望眼前的这两个孩子可以茁壮成长,能够快些长大。

长生,你们不要责怪金屋,他是个好孩子。阿公婆突然出现,佝偻着身子,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渺小和脆弱。阿婆用额头在金长生身上触碰了三下,在六合大陆的文明里,这代表着亲切和长辈关怀。长生是金屋父亲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他。有时候人们叫他金老三,有时候叫他孩子他爹,有时候甚至直接叫他下等流民。

金屋把你们的能量石送给了我们这对老两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们的,这是一枚战士勋章,我们拿着也没有什么用了,你收着吧。阿公婆拿出的这枚战士勋章,可不是无用之物,这是上古时期的原始天尊们为表彰在六合大陆发生的第一次诸神之战做出过贡献的战士,而特别采用最坚固的天王石铸就而成的荣誉勋章。勋章在六合大陆世世代代流传,只有品行上成者才配拥有这枚勋章,是极其珍贵之物。

阿公婆。金屋从水晶柱下一路飞奔而来,紧紧依偎在阿婆怀里。阿公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金屋敏锐的注意到了阿公婆身后的黑色行李袋。

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一个适合我们的所在。我们年纪大了,这里是你们的世界。阿婆用额头在金屋身上触碰了三下,示意金屋要照顾好自己,然后起身告别,走向了黑夜深处。

金屋一路追随,一路大声呼喊阿公婆,直到阿公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海神山尽头,大雪弥漫,然而难奈别离多。

六合大陆的冬天是短暂的,这和恒星的膨胀以及六合星球公转轨道的变化都有关系,更多时候这里四季如春,阳光明媚。

海神大典带给金屋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一位新朋友,他叫阿祖,阿祖说他也是流民家的孩子。在六合大陆,但凡有一技之长的人都有自己的专属族群,比如力大无比的一群人归属于蛮人族,能够卜算未来的一群人叫先知族,善于建造房屋和工事的一群人叫钢巴族,特别能打仗的一群人叫绝地武士,协助神族管理人口和主持生死的一群人叫比丘族。像金长生这样无所特长、只能靠海吃海的一群人,统称为流民。

你上次为什么要帮助我?我父说没有无缘无故的施舍,你这是施舍吗?少年金屋和阿祖第二次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座近海边的岛礁上。他已经学会了出海打渔的皮毛技术,是时候开始为家里减轻一点负担。这要是放在以前,金长生是断然不能允许的,且不说海里猛兽无数、危机四伏,就是海面上波涛汹涌、险象丛生,也足够分分钟让少年金屋吃尽苦头。

金屋,我的兄弟,你可知我也是流民,我可看不惯那一群仗势欺人的小混蛋们倚强凌弱的欺负你。我父也说闲事莫管,可见义勇为、见不义而行侠仗义不应该是豪杰之士应该有的品行吗?说话的正是阿祖,此时的他不过十五岁的少年,却将义薄云天的英雄气概表露得淋漓尽致。

你可真是一位少年豪杰,当时你若是不来,我可真不知他们会不会把我皮肉打破、骨头打碎,甚至把我丢下山崖也未是可知。少年金屋在岛礁上一边说着话,一边整理着出海打渔的工具,分别是用龙骨做成的渔船、金柳皮做成的渔网、还有虎头鱼做成的鱼饵。

不一会儿功夫,准备工作便宣告结束,两人驾着用五只大盘龙龙骨做成的巨大而坚固的渔船,浩浩荡荡的向大海深处驶去。

你可真了得,还会这门技术,大海可真美。我父就从来不教我任何技能,甚至都不允许我去学,还经常把我关在家里那都不能去,有时候我真孤独。阿祖站在渔船船头位置,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表情从欣喜若狂,到后面慢慢变成了黯然神伤。

上次你赶走蛮人族小混混的那道闪电才叫厉害呢。你这技能从哪里学来的,要是我也能够学会那可就威风了。判断半响,金屋终于确定了捕获大鲑鱼的最佳位置,手法熟练的把金柳渔网撒向海面。

金屋递给阿祖一条通体透明的海鱼:这叫凌鱼,味道很好吃的,你尝尝。说完又把船上的虎头鱼饵料密集而均匀的撒在渔船附近的海面上。不一会儿功夫,船体四周便聚集了一大群如饥似渴的大鲑鱼。正当两人为即将到来的大丰收欢呼雀跃之际,海面忽然狂风大作,这是海底蛟龙出现的前奏。

不好,快躲到船舱里去,是出海蛟龙要来了。这样的大风大浪金屋以前也见识过,毕竟他们一家赖以生存的便是这个行当,等金父年纪更大一些的时候,不出意外自己也将继承父亲的工作。

刚刚露出水面的是蛟龙吗?

不是,那是蛟龙的一条腿,蛟龙身上共有左右三百共六百条六米见长的腿。

这条蛟龙可真大,它会把我们吃掉吗?少年金屋和阿祖蜷缩在由盘龙龙骨第三和第四节关节做成的船舱位置,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们的船够大,只要我们不被卷进海里就不会有事。哈哈哈,看把你吓的,你果然是第一次出海。蛟龙退去,海面又恢复平静,不过捕鱼的金柳网和船体周围原本密集的大鲑鱼都已不见了踪影,看来都是被出海蛟龙一同带走了。

海水将两位少年浇灌得不成人样,两人相视一笑,好像是在笑对方发型之凌乱、面相之落魄,也像是在为刚刚发生一幕的有惊无险而暗自庆幸。

鱼没捕到,渔网也被带走了,这条可恶的大蛟龙。这是金屋严谨意义上第一次独自到这么远的海域捕鱼,这要是被金父知道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抱怨两下了。金父很早之前就提醒过自己,更深的海域拥有更丰厚的回报,也潜藏着更危险的可能,现在自己才完全明白其中意思。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金屋看着一旁眼冒金星的阿祖,眼神中似乎有所期待,但是只过了那么一瞬间,这种期待又变成了无可奈何。没有了渔网,一切尝试都只不过是徒劳。

你把鱼饵撒下去,剩下的就交给我了。阿祖表情肯定,语气坚定。他是一个用情义两字衡量世界的孩子,他觉得金屋没有打着鱼空手而归会让自己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他想了很多办法,最后所有的办法都集中在了一点,他要用自己的雷电之术进行捕鱼作业,虽然父亲天天叮嘱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将雷电之术在人前使用。此刻,他想到更多的是不能让朋友失望。

阿祖利用自然界中雷电之力,将聚集在海面的大鲑鱼一片又一片的电晕,金屋则负责将被电晕的大鲑鱼用木叉捞上船。很快,二十米见长的鱼仓便被大鲑鱼严严实实的装满。

落日向西,夕阳见红,到了返航的时候,这是一个丰收的一天,两人唱起歌声、哼着调子,驾驶渔船消失在了海面之上。

你的雷电之术可真厉害,都是向谁学的?

没有向谁学,我天生就会。

真酷。

你会把我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吗?

什么事情?

用雷电打渔的事情。

什么雷电打渔,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我们明明是用渔网捕的鱼嘛。

哈哈哈,两人的笑声传向四方,情谊的种子也深深的种下。这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一天,六合大陆的历史也因此改变。

六合大陆的季节开始进入到春天,阳光从遥远的天际懒散着身姿迎面扑来,色彩温柔而又恰到好处。崆峒岛上的绿色植被四季常青,唯一不同的是,绝大部分植被只有在春天才保持生长的姿态,有了适宜的阳光和水分,它们生长的速度极快。在崆峒岛上,你经常可以看到高达一米甚至几米的小草,还有动辄几十米上百米的苍天大树。

这是一片朝气蓬勃的土地,在我经历过的一亿多年的岁月长河里,我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光景。

金屋和阿祖两个小孩在海里飘荡了一天,返程的时候已经暮色晕沉。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一次出海之旅,虽然途中遇上了一些困难,好在最后都转危为安,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这是海神给予自己的恩赐。

他们将捕获的大鲑鱼卖给了月光城有名的鱼贩,他叫乌冬,是一个瘸脚的跛子,有时候人们也叫他乌瘸子。听人说,他的右腿是被神族的人打瘸的。后来他开始做起了贩鱼的生意,把崆峒岛上丰富的鱼类资源卖给六合大陆上的内陆城市,他养了两匹天马,他把天马训练成了运输海鱼的工具。他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岁,这个年纪在六合大陆正值壮年,由于常年奔波的缘故,他的面相比年龄要成熟得多。

鱼贩子乌冬做贩鱼生意已经有七十年,他是月光城为数不多的成功商人,他身材瘦弱,不善言辞,经常会有不听话的小孩当着他的面叫他瘸子或者一只腿,有些是故意为之,有些则是受到眼红的大人唆使。

乌冬最恨人叫自己瘸子。

乌冬每年都能在海神大典进贡一大笔献品。这保证了他在崆峒大陆可以获得一个不错的社会地位。可是他毕竟太过瘦弱,没有人会真正的去尊重他。他花了大价钱请了最好的钢巴族建筑师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在月光城仅次于守护府的琉璃水晶楼,他一个人住在里面。他驯养的天马属于中上品种,这在整个崆峒大陆都不常见,更不用说是一个小小的月光城了。

在月光城,商人是个不常见的角色,他们认为商人是从荧惑星球逃离出来的恶魔,在很多年前,六合大陆和临近的荧惑星球发生了一场大战,荧惑星球虽然战败,但战争也让六合大陆损失惨重。很多成年男子在这场持续了五十多年的战争中永远的失去了生命,有人成了寡妇,有人断了香火,也有人失去了父亲。在六合大陆,荧惑星球是个不能说出来的词语,这个词语给人留下了太多的伤害。而在战争之前,很多在六合大陆生活的荧惑人做的就是商人的工作。

可是,人们离不开这些商人,他们需要把有价格的物品兑现成价值。这不只是出于生存的需要,也是为了社会地位的获得。金屋和阿祖把一车大鲑鱼卖给了乌冬,获得了十个碧血石,一百个碧血石便能兑换一枚能量石。金屋拿出一半血石交于阿祖,却被阿祖回绝。阿祖说这个我拿着没用,我得回家了。

我望着这对小兄弟挥别于朦胧的夜色之中,他们已经建立了属于他们的友谊,我开始想念属于我的那个年代,那个久远得已经让我很难去回忆的年代,我们时常会为被破坏得越来越严重的环境问题而苦恼,也会为了今天和明天要面对的各种生存和发展的问题而担忧,为了确立自己的生存优势,我们常常彼此提防,互相欺骗,以及发生战争。

阿祖说,他最大的梦想是有朝一日能够拥有一匹自己的天马,他无数次幻想着驾驶自己的天马翱翔在湛蓝的天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金屋决定帮他实现这个梦想。他回到家,发现父亲还没有回来,他是个有想法就会去行动的孩子,趁着夜色,他又返回到了鱼贩乌冬的商铺,那是一个有着巨大水槽的玄武盆地,空气中散发着海鱼的腥味。

鱼贩乌冬正在收拾满是鳞片、早已被磨损光滑的玄武地面,金屋警醒的躲在商铺外面的玄武石柱旁,小心翼翼的偷看商铺内的情况。看铺的守门神兽小貔貅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陌生人的味道,对着金屋的方向大声嘶喊,喊声也惊动了正在清理卫生的乌冬,佝偻着身子向金屋的方向走去。金屋倒也是心眼干脆,没等乌冬近前,就主动从石柱旁走了出来。

这是我的十个碧血石,如果不够,我以后再慢慢还你。金屋的话语首先打破了商铺的平静,守门的小貔貅对着金屋又喊又叫,不过始终保持五米见长的距离。

你是今天卖鱼的那小子,这么晚了你不回家睡觉来这里干什么?乌冬说话的声音低沉,语气却显得温和。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和人说过除了生意之外的话语了,他的父母早已不在,妻子和小孩也在几十年前的变乱中失去了联系。

我想借用你的天马,我的朋友想玩。金屋的话语让乌冬感觉又好笑又好气。乌冬一直把天马视如珍宝,这么多年以来,不说将天马借与其他人,就连他把天马藏在哪里都很少有人知道。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乌冬看着眼前这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不愿多去理会,自己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也没有时间多去理会,只想快些把金屋支走。

我知道天马是你的宝贝,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秘密。

第二天清早,东方还未见晓,金屋很早就从床上爬起,飞奔似的赶到阿祖家,叫上阿祖一起,迫不及待的来到月光城后山的飞天大草原上,乌冬驾驶着天马等候多时,载着金屋和阿祖翱翔在天空,欢声笑语荡漾在了整片飞天草原。

阿祖利用雷电打渔的事情还是被阿祖的父母知道,对于这样一个保守甚至到了极端的家庭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如临大敌。阿祖的父亲对着阿祖就是一顿臭骂,禁止阿祖与金乌再有往来,并举家搬离了月光城,没有任何告别,也来不及多说几句分别的话语,阿祖离开了金屋,也离开了月光城。

阿祖的离去,让少年金屋的心里又回复到了一如往常的孤独。他还是会去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由于社会地位的上升,自己的境遇也好了很多,至少那帮闹事的不良少年的确是很久没有来纠缠自己。他有着丰富多彩的内心,不过从来不和其他人说,也没有其他人愿意听自己说。

月光城从不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沉寂。就在阿祖一家离开月光城不久,这里新来了一位驻城守护--风族真人风满天。

在神族世界里,等级制度依然森严,这是王权至上的社会体制为了确保自身权利的必然要求,金字塔最顶端是圣尊,两百年一换,由上朝元老推荐,再由十三宗和联盟会共同投票选出,成为圣尊者便拥有了统领八方、号令天下的至高王权;圣尊下面是天尊,分列十三宗,分别掌管工业、生产、人口、冶炼、军事等十三个直属部门,人选由圣尊提名和联盟会投票两种方式决出。接着是仙人,位处于神族金字塔的中层,人数不超过一百,共同组成神族联盟会,常驻天王宫,是掌握核心权利的少数人。再下面是真人,由天王宫委托,直接管理六合大陆上的各个城邦;接着是仁者,负责协助仙人管理城邦的各项具体事务;仁者下面是鸣人,直接听命和服务于仙人,是神族权利的基层力量。神族权利金字塔的最底端是为数众多的神族卫士,他们守护着六合大陆的安全,也巩固着神族的绝对统治。

风满天是风族真人,按理来说至少也是管理像无涯城这样的大城邦,屈尊于月光城这样的三线城邦显然是低职高配。他的到来也决定了原来的守护权利丧失,并带来了一批守卫,取代了原来的守卫。有人说原来的守护品行不端,利用海神大典大肆敛财,也有人说原来的守护暴病而亡,当然,也有人理性的分析,不管原因究竟如何,月光城终究是要变天了。

风族是六合大陆的统治阶层,区别于绝地武士,蛮人,半兽人,先知,流民,此皆为凡人。与冰族,土族,水族,火族,并称五大神族。在六合大陆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五大神族合力拯救了六合大陆,因此受到极大尊敬。

风族真人风满天就任月光城的第一天,便将前任守护用坚固玄武岩建造的围墙全部推倒,并下令封城三天,所有城民需在三天内完成身份登记工作。同时也新官上任三把火,将前任守护遗留下来的奇珍异宝拿出部分分发给主动前来登记身份信息的城民。

这一切被少年金乌看在眼里,新的守护给月光城带来了全新的变化,月光城四座城门以往只有寥寥几名守卫看守,更不用说街上能碰见巡逻的神族卫士了,而现在城门布满了守卫的卫士,城中的道路和集市上也加强了巡逻力度。

有好事者猜测,风族取代蛮人首领统治月光城可能和传说中的第六大神族--雷族有关,据说,雷族的人会使用大自然中雷电的力量。他们曾经也是神族,不过早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金乌隐约想起了自己的朋友阿祖。

初来崆峒大陆的风族真人风满天带着长子风声鹤,女儿风满吾及一行随从,到月光城西南角的五凤原狩猎。月光城三面环山,北部是天高辽阔的飞天高原,这里盛产成群的牧马和清纯可口的圣母泉水,这里的泉水不染纤尘,常年流淌在烟雨弥漫的清新空气中,泉水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月光城西部是一大片原始丛林,里面布满瘴气和死尸,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臭味道,大家也把这里比作人间炼狱。这里藏着月光城神族守护的秘密工事,他们把一些违背和试图挑战神族权威的凡人关押于此。在海神大典开始前的一个平常的日子,到处飘荡、生性自由自在的少年金屋撞见了这个秘密,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傍晚,他看见一群用黑色长袍将身体各个部位掩盖得严严实实的八尺长人押解着两名相貌古怪的奇异人士进入到这片瘴气林,金屋一路尾随,好奇成性的他早已练就了一身潜伏的本能。他看到黑衣人将两名奇异人士带进了一座以山丘作为掩体的秘密工事内,贴近一探,工事被山丘严实遮挡,但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阵哭嚎声,再进一步打听,只听见有人在工事大门旁小声议论,示意众人一定要将里面的人看管好,里面关押的都是六合大陆的叛军。在嘶吼和哭嚎的声音中,金屋听到了一个女性的声音,她在反复的叫喊着:乌冬、乌冬……

金屋以这个秘密作为交换筹码,换取了商人乌冬让给自己的天马乘坐权。他不知道这个叫喊着乌冬名字的女人和乌冬存在着怎样的关系,他在打一个赌,他把赌注压在了这个女人对乌冬很重要。

月光城南部则是另有一番景象,这里四季如春、花草遍地,充满着生机活力。五凤原的名字来源于这里的五种神兽:鹓雏、青鸾、朱雀、鸿鹄、鸑鷟。这是崆峒岛独有的神兽,在天王宫,这些神兽被诸位天神们作为玩宠把玩,他们形成了玩宠圈,而玩宠们的品相、阶级,成为了攀比和分辨优劣的标准。六合大陆虽然也有野生五凤,但论品色、卖相,都全然没有崆峒岛上的正宗。风满天此番受命担任月光城守护,内心深处并不十分愿意,这里天高地远,不论饮食和天气,与天王宫都有很大差异。但风满天此时刚过五百岁,这个年纪在神族世界正值壮年,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而风满天本人也有实现一番仕途政绩的意愿,他正处于仕途的上升期,对于天王宫的安排,他义无反顾的接受。而来到月光城,狩猎五凤显然是一个必选项,不止是为了满足游玩的需求,更是一笔丰厚的贡品资产。他们使用的是自然界中风的力量,能够召唤狂风为自己所用,他们以捕获神兽为乐,为了捕获尽可能多的神兽,他们大小通吃、来者不拒。我们用狂风将神兽们驱赶在事先设定好的路线上,然后在路线的尽头设立呈平行四边形的栅栏圈,神兽们进入圈套,便迅速将圈套的大门关上。这些神兽虽有飞天之翅,却早已丧失了飞天的本能,二十米见高的栅栏成为了它们不可逾越的高度。

风族守卫一锅端的行为注定会遭受大自然强有力的反攻,而这一次大自然派出来的是五凤山上的神兽之王--鸑鷟,守护家族的残暴行为激怒了神兽之王,鸑鷟是五凤原上唯一会飞的神兽,体型也是最为庞大,它们的强大不止是个体的雄壮,它们分工明确,呈现人字形攻击阵型,对守护们展开反攻,鸑鷟战队兵分三路,每路二七十四头鸑鷟巨兽,分别以人字形攻击状态,互为配合,夹击风满天为首的守卫队伍。这些神族们虽有洪荒之力,此时却那是鸑鷟战斗群的对手,神族丢盔弃甲,不仅早已无法顾及捕获的神兽,处境已经到了自身难保。就在此时,风满天年幼的女儿风满吾被暴怒的鸑鷟战斗群推入悬崖。

在六合大陆的世界里,确立了以天王宫为绝对权力中心的政治版图,天王宫所在的东胜神洲是六合大陆的主大陆,千百万年的沧海巨变,亚欧板块和非洲板块在板块运动中逐渐靠拢,形成了统一的东胜神洲,大陆面积占到了陆地总面积的五分之三。六合大陆的西岸是西牛贺洲,由美洲大陆通过板块碰撞形成,在六合大陆,西牛贺洲是独立于天王宫的自治王国,他们向天王宫称臣,除了每年要承担大量的岁贡,按照协议,西牛贺洲需要王国担负起和天王宫协同作战的使命。至于东胜神洲西南角的崆峒岛,这是一片被六合大陆称作为失落国土的疆域,这里的子民要么是被驱逐而来,要么是被流放而来,也包括一些流离失所的散民,他们远离政治核心,进入东胜神洲需要接受层层关卡的检查,但是,他们并非一无是处,他们依然是六合大陆的子民。

六合圣尊戴德蒙德登上天王宫之巅已快接近四百年,任期内,他以圣典的形式确立了西牛贺洲的特别行政权,即:西牛贺洲在经济发展、人口管理、内政政策、神族权利等方面具有高度自主权,但王室的任命必须接受天王宫的认可,这极大程度缓和了西牛贺洲和天王宫之间长期以来的矛盾,为六合大陆奠定了和平的基础。

圣尊戴德蒙德任内的另一个政绩是精简了联盟会的议席,把联盟会原来常驻天王宫的三百多名议员缩减至一百名,五大神族各占二十席,这个政策因颁发地点在坎城,固也称为“坎城决议”,旨在弱化五大神族之间的族群异见,在以往的神族世界里,往往是谁当选为天王宫圣尊,他所在的神族就自然获得了联盟会的绝大多数议席,这样的顽症加重了神族之间的对立格局。戴德蒙德当选为圣尊以来,一直致力于促进五大神族的联合和团结工作,对联盟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虽然遇到了不少阻力,但效果有目共睹。

时间一晃,四百年转眼过去,六合大陆的圣典里明文规定,圣尊最多可以连任三届,每届任期两百年,戴德蒙德已经连做了两届,以他的声望和政绩,连任三届不成问题。然而就在新一届选举大会进行之前,戴德蒙德以身体不适为由,突然宣布他自愿放弃本次竞选,这样的决定显然让人大出所望。

大选由元老宫的卸任元老们组织,元老宫位于东胜神洲的最东方,这里气候温暖、四季如春。元老宫的宫殿设计是典型的园林式风格,楼层不高,区别于天王宫的哥特式和城堡式建筑风格。他们由天王宫退任的联盟会议员组成,能够入住元老宫的退任议员必须品德高尚、政治过硬、拥护圣尊和圣典。他们在元老宫可以接受最好的服侍,每名元老配备两名侍者专门服侍,让他们能够安享晚年,但同时,他们绝对不允许干预政治。

大选采取的是间接选举的方式,把六合大陆划分为一百个选区,每个选区通过票选决出三名选区代理人,五大神族的神族理事会各自从选区代理人中投票选出二十名进入联盟会。成为联盟会议员的神族投票选出其中十四人进入十三宗,入选为十三宗的成员具备最后成为天王宫圣尊的资格,十四人互相投票,最后票数最多的宗王成为新一届圣尊。选票是圣典赋予每位六合子民的神圣权利,任何人都必须严格执行选举期间的圣典要求,如有舞弊或票选不公正者,轻则关入大牢,重则性命不保。这也保证了最后进入联盟会和天王宫的人选能够尽可能代表全体子民的意愿。

崆峒岛拥有八个选区,这与崆峒岛上的疆土面积不成正比。月光城与临近的麦肯城和托雷城并属于崆峒岛上的东南选区,第一轮选举从六月开始进行,圣典中关于选举法有明确说明,暨:六合大陆的所有合法子民均依法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选举实行一人一票制,神族与凡人在选举权利上地位平等、身份平等、权利和义务均平等。然而,在六合大陆三千多年的文明历史里,被选举人全为神族,名额从未旁落。

第一轮选举开始前,元老宫安排在崆峒岛西南选区的工作人员面向西南境内公布了十一名选举报名人名单,选举报名人要想获得被选举资格,必须上交一笔数目不少的报名费,然后是进行财产申报,只有财产达到一定数额的选举人才具备被选举的资格。不出意外,名单公示一出来,从第一名到第十名,均为神族成员。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在崆峒岛上第一次出现,商人乌冬成为了第十一名被选举人,为了参加这次选举大会,他变卖了家产,两匹天马也转手给了别人。有人略带质疑、不乏冷笑的说:乌瘸子,你疯了吧。

风满天的大儿子风声鹤也在十一人大名单之中,为了尽可能多的给自己拉票,他们有的乘坐天马,有的驾驶坐骑,有的带着车队,走街串巷为自己宣传造势。乌冬借着每五天一次的集市时机,一边继续着收购海鱼,一边向往来的行人宣讲着他的蓝图和政策,他说,是时候让月光城团结起来了,他说他会让月光城变得更强大。

乌冬最后还是没能进入西南选区的前三席位,相比于乌冬的口头宣传,其他被选举者的做法显然更直观。他们有的给选民们发放生活物品,有的给选民们派送各类生产道路,有的甚至直接把对自己选举有功的人选赠送了能量石,并承诺投票给自己,如果最后成功胜出,一定把恩德和好处加倍奉上。

六月八号那一天,选举投票通道正式打开,元老宫在三座城市各设立两个投票点,选举投票在六合大陆是几个最重要的政治节日之一。很显然的是,崆峒岛上的子民更多把投票当成了一种需要去完成的任务,对于更多人而言,把票投给谁都可以,就看谁给的好处更多。投票当天,乌冬没有参加,对于很多神族的人而言,他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候选者的名单上,自古以来就没有过一介凡人进入投票候选名单的。

最后,月光城的风声鹤、托雷城的索牙、麦肯城的吾猜进入到了最后的选区三人大名单,他们分别来自风族、火族、水族。第二轮选举将从这些人中间产生一百名议员,最后进入天王宫的联盟会。这个结果对于风族的风满天一家来说,显然是个值得祝贺的结果。而另一名候选人乌冬,自从最后一次出现在月光城的集市作了一番最后的演说以后,月光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满吾时年八十三岁,这个年纪如若放在属于我的那个年代,早已经过了耄耋之年,就算再是驻颜有术,恐怕脸上也已经爬上了皱纹。然而在六合大陆,这里的子民不再是我所熟悉的人类,他们从遥远的星球而来,我尚不知他们远赴于此的确切目的,有一点是再确切不过的,虽然他们的身形、相貌和人类高度一致,但是皮肤比人类的更白皙,头发的颜色更纯粹,身高也要比人类的高上一倍有余。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他们体内的修复细胞比人类的强大数倍,不论神族或凡人无一不是如此,这直接影响了他们新陈代谢和生长发育的速度,在六合大陆,超过四百岁的长寿者大有人在。不过,神族与凡人之间并非没有区别,表面上看这区别在于神族众士懂得如何操作大自然的力量,而凡人不会,实际上,神族和凡人之间的天赋区别并非发生在六合大陆,在他们来到六合星球建立六合文明之前就早已形成,他们虽然拥有相似的外形,但内部的基因构造并不相同。

风族真人风满天膝下共有儿女八人,这在六合大陆的神族家庭里人数并不算多,神族具有强大的繁殖能力,这也保证了进入六合星球的原始子民们能以最初的两千余人,在短短的三千年时间里激增到如今的三百万人口。六合星球的自然、地理环境满足了他们的各项所需,让他们能够在全新的土地上生存、发展。唯一不足的是,六合大陆没有圣母泉,与其说这是泉水,不如说这是能量液,一种能够让人循环往复、让肉体和灵魂得到重生的神奇母液。只是经历了常年的战乱和纷争,六合子民们更加珍惜眼前的和平时光,随着一代又一代先人的逝去,如今依然怀念圣母泉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甚至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遭受神兽攻击,让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让文官出身、并没有遭受过太多磨难的风满天如陷深渊。这次受命天王宫担任月光城守护,风满天只带来了长子风声鹤和幼女风满吾,而幼女满吾恰是风满天最为疼爱,据说当年风满天修炼风族秘籍,希望改变自己文官的固有身份,以获得更为强大的神族力量,却因为练功急于求成,致使脉络堵塞,以至于久卧床前难以动弹。风满天四处托人寻医问药,均是无可奈何。哪知幼女满吾出生,风满天久治不愈的顽疾竟然不治而愈,这让本是天龙神教秘密信徒的风满天大为欢喜,认为满吾就是天神派给自己的幸运礼物,故而自满吾出生起,就对其宠爱有加,且无所不用其极,认为满吾能够给自己带来好运。

而就在此时,自己最为心爱的女儿被眼前的一群神兽推入万丈悬崖,这让风满天怒火中烧,命令全体守卫拼死反抗。随行的二八十六名风族守卫摆开罗汉阵型,风满天坐在阵中做法,体内的赤风珠高高跃于空中,与风满天的意识连为一体,瞬间狂风大作,几股龙卷暴风拔地而起。眼前形势不妙,而目的已经达成,神兽们倒也十分识趣的避开攻击,纷纷弃阵逃跑。

风满天跪在万丈深渊的岸前,大声呼喊着幼女满吾的名字,声音响彻在空旷无际的五凤山顶,山顶下面就是烟雾弥漫而深不见底的悬崖。长子风声鹤知道自己的父亲身体欠漾,而暂时又无计可施,一旁安慰着父亲先回守护府,叫来大部队再下到悬崖底搜索满吾。风满天依然趴在悬崖顶呼天抢地的呼喊着满吾的名字,不一会竟然晕倒了过去。

就在此时,正在五凤山驯养小神兽青鸾的金乌发现情况,生性善良的他决定进入悬崖底,救起了满吾,并用父亲教会自己的医学知识救活了奄奄一息的满吾,把满吾送回了月光城的守护府。

守护府位于月光城的正中央,在六合大陆的文明世界里,人们将自己天然的认定为是天神的子民,而为了表达对天神的敬重,他们总是习惯性把一切可以人工建造的事物对应为天上的星宿。守护府建在城央也是很多其他城市的一般做法,这里拥有月光城最华丽、最雄伟的建筑,由崆峒岛上最有名的钢巴族人历时七年建造完成。亭台楼阁的样式均采用亚美儿风格建造,亚美儿是崆峒岛特有的建筑风格,房屋分为上下两层,底层巧妙利用重力和引力的共同作用特点,挑选几根坚固龙骨做成楼房承重的支柱,支撑起顶层的房屋主结构。支柱高约三尺有余,外面用望夫草和金蔷花簇拥铺设,远看上去好像房子长在了花草之上,景象好不壮丽。亚美儿风格之所以选择用支柱将房子撑起,一来崆峒岛上海水蒸发量大,地表常年烟雾缭绕,致使地面湿气重,长期侵蚀影响神族的功力增进;二来这里怪兽时有出没,这样的房屋结构也有利于将危险防范于未然。这种建筑风格的开创者是钢巴族的传奇人物,她叫亚美儿,后人为了纪念她的能工巧匠,故而以她的名字作为此类建筑的命名。而她方面建造这样的房子,却是源于一个悲伤的故事。

金屋背着摔落在麓谷悬崖而满身是伤的少女满吾,一路奔跑着来到守护府,却被看守大门的守卫拦在门外不得前进半步,以俯视的姿态注视着金屋,大声询问:来者何人。

金屋气喘吁吁,把受伤的满吾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嘴中正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能顾上正面回答这名语气并不友善的守卫问话,只是忙着招呼守卫快放自己进去,救人要紧。守卫哪能理会,趾高气扬着说:无知的凡人,没有守护的令牌,神族的守护府哪是你们想进就进的。

金屋不愿再多理会这名光着身膀露出健硕胸肌的无理守卫,抱着满吾就往里走,大声应喝着说:这是你们神族的人,她受了重伤,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人的对话引来了府内的神族,府门打开,里面走来三人,身着紫金色披风,气宇颇为轩昂。为首的守卫大声呵斥为何在府衙重地大声喧哗,一看情况,目光触及金屋怀中的少女,立刻明白了究竟,连忙上前迎接,并招呼左右守卫立即通知守护少仙主被救回来了,而此时守护风满天和长子风声鹤正召集大兵亲自前往麓谷悬崖,寻找坠入崖底的幼女满吾。

为首的守卫命人将满吾抬至府内的千年冰床,并紧急召来府内神医,而此时,接到信息的风满天也闻讯赶来,看着正一动不动躺在冰床上的幼女,竟然忍不住的大声哭丧了起来。神医说好在少仙主救治及时,身体已无大碍,稍许静养几天便可痊愈。风满天喜出望外,想不到他这样一个上了年纪且身兼重职的风族真人竟然像个孩子式的大笑了起来。神医说少仙主现在需要休息,风满天也是知趣的离开了满吾休息的冰床,询问左右伺卫救出满吾的是何人。

金屋在府内大厅早已等候多时,听说满吾身体并无大碍,转身便想告辞离去。风满天找到了金屋,招呼左右众人好生招待了自己爱女的救命恩人。

风满天问:你姓甚名谁?金屋回答:我叫金屋。风满天问:很好,很乖的孩子。你家住何方,家里都有些谁?金屋说:我家在海神山下,家里还有我父和我姐。风满天立即派亲信到金屋所说位置将金长生和金蝉接回守护府。风满天说:是你救了我的女儿,我要好好感谢你。说完转身对静站一旁的守卫说:伺卫,通知后厨,准备饭菜,我要为救命恩人好好庆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