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碎了漫漫长夜，从窗户缝里细细地钻进屋子里。

洛洛好不容易在破晓前打了个迷糊，还没眯多久，就被急促的拍门声给吵醒了。

“不好啦！王爷！洛王爷！皇上不见了！”

丫鬟吊着嗓子一刻不停地叫唤着，而后门外又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仆婢们脸上红白交错，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得：

“御书房没有！”

“膳房没有！”

“茅厕没有！”

……

门外炸了锅似的，人声，脚步声，拍门声烩了一锅大杂烩，不多时脚步声散去，拍门声也小了一些，而方才的丫鬟又吊着嗓子喊了起来：“王爷！洛王爷！”

洛洛仅剩的一点睡意全消，带着少见的起床气忽的睁开了眼。

早就被吵醒了大气不敢喘正一脸期期艾艾的洛平猝不及防的对上了洛洛杀意凛然的目光。

洛平：“……”

洛洛：“……”

洛洛花了三秒收敛起了全部的戾气，在洛平惊惧的目光中给了他一记毛栗子，然后翻身下了床。

一炷香后，门外的丫鬟在叫哑嗓子的危机中迎来了穿戴齐整，完好无损的洛氏兄弟俩。

丫鬟拍门的手落了空，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儿，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叫唤什么，吵死了。”她叫了半天床都没给叫醒的洛洛王爷面无表情道。

丫鬟委屈地低下了头，偷摸摸地瞟着兄弟俩，登时满脑子R18……咳咳。

“看什么看。”洛平心情很不好，毕竟偷摸溜进老哥房里被人发现了，还这么声势浩大。

丫鬟更委屈了，缩在一旁风中凌乱，连礼都忘了行。

不过两人也都没在意。不拘小节是一方面，有要紧事也是一方面。

“怎么搞的。”洛洛被闹得脑壳疼，不禁幽幽叹了口气，“这架势……今天正好有早朝，要是赵老他们知道了不得……哎，肯定知道了。”

洛洛略带忧伤地揪了揪额前的碎发，估量了一下自己这几天叹气的频率和发际线后移的速度，提前体会了一把中老年人秃顶的危机。

一大好年华的小少年，青春期都没来及体会，就到了中年期。

这未老先衰的速度……不，这衰老的速度，再过两年黄土都得埋到后脖颈了吧。

洛洛又想叹气了。

洛平搁一旁忐忑不安老半天了，好一会终于等来了他哥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你有什么好的生发技巧吗？”

洛平：“啊？”

……

早朝。

寻思了一路脱发生发的洛洛刚进门，就被一道亮琤琤的光晃了一哈眼。

然后他就看见剃了光头的赵老头一脸超脱地冲他拱了拱手。

洛洛脚下一个踉跄，好悬维持住了仪表，也一言难尽地冲赵老拱了拱手。

洛平已经坐了下来，见洛洛没有跟上，转身冲他挥了挥手：“哥，这边。”

于是他也被赵老的大秃瓢晃着了眼。

洛洛心里五味杂陈，还不忘匀出时间来悄摸模地提醒洛平：“咳咳，注意礼仪。”

说话间，洛洛也找着地儿落座了。

满朝就差他俩了，人一来，早朝就可以直接开始了。

揣着各项事务的大臣们齐齐往旁边一侧身，让出了一条圆润……直溜的道。

赵老踩着这条道缓步上前。

“启禀陛下。”老头儿颤颤巍巍地行着礼，被洛平叫人扶住了。

赵老头不肯，执着着行好礼。

洛平和洛洛同时皱了皱眉。

几个时辰不见，赵老却好像苍老了许多。

尤其是那会反光的大秃瓢。

赵老头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完了：“启禀陛下，恕老臣大逆不道，老臣准备出家，就今日……已经和护国寺的住持谈好了。”

洛洛：“……”

洛平：“……”

两人又同时愣住了。

这可真秃……不，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