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将那位和那位的狗子转移阵地也转得很是顺利成章,寸心灵力有失,思考半晌,才去隔壁柴房钉了一架了不得的木板橇。却一时半刻弄不到一条牢靠的索,难办之下毫不犹豫扯下了自己裙角上好几道布条。
她想着,真君大人恐怕是被她这野蛮劲儿吓傻了,不然怎会用一种奇特非常的眼光盯住她看?
临走时刘家人大抵都是知道的,也没一个人探头看一看,估摸是觉着望了这样的恶人一眼会倒血霉,能长出针眼。寸心更无意与这些人辞行或是道别。
无教养便无教养罢,要与他们聊些什么?感谢他们这些日子没有出手杀了杨戬,且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她是直性惯了,口无遮拦的恶习这些年收敛不少,却要说一些违心的话却总也做不到。
也永远记得,先前想好与杨戬再不瓜葛,预备离开刘家时,杨婵对她说的那一席话。
“我自然记着二哥曾经的好,只有他已非昨日,到死都心思重得很。偷偷凝聚真元,也不知是又在盘算些什么……三公主,我是做娘的人,不能不为我的丈夫和孩子思量,二哥又是杨家唯一的继承,我不能由他做错,更不想他死于我手。”
由小到大的情谊,却也是猜忌到这种地步,怎不让人心寒。寸心当时反问她。“言下之意,若是杨戬有再起之心,你要为刘家考虑,所以不利之时你会任由着旁人取他性命,亦或万不得已,你甚至可以亲自动手?”
杨婵默声,寸心即刻懂得了她的意思。
还算杨戬没有白疼这个妹妹一场,杨婵前要顾到刘家父子的情面,后放不下哥哥为其身死,自己置在两极的中央,却是一步一步自己要逼死自己。这次敖寸心来,算是把原先的格局丝有搅乱,由她将二哥带走,不问世间事也好,韬光养晦也好。左右大家眼不见心不烦,寸心虽不是好性子的,可也大抵心肠不歹,总能多多劝诫二哥一些,也不至于他太急功近利入了魔障。
寸心会了她的意,也明知杨婵是好心,却总不免为杨戬感到好生凄惨。
哮天犬摇着尾巴领在前头走得飞快,三步一回头,眼看主人快要赶上来,又一溜烟冲出去换个地方等着。吐着粉红色的大舌头就快含不住要掉到地上,浑身黑漆漆,倒显得一双狗眼睛亮得放光,星光点点的。
寸心肩上还拉着一个百多斤的人,跟在狗屁股后面连走十里地愣是大气都不带喘一声,力气大得像头牛。直见天色渐渐晚了,狗儿再没有力气蹦哒,敖寸心把它安置上橇,让狗儿与真君来了个最亲密接触。
路上难免有崎岖,杨戬被寸心拉曳着颠簸颠簸得就快散架,咳嗽声止不住,那边这位却走得似飞,布索拴着的一头横木触地磨得出火花来。一大坨黑炭抛到杨戬的白衣上,他只觉得这瘦狗重极了,偏偏哮天犬从来不爱干净,又是一年里没洗过澡的。那么近离过来,此时更是甩着舌头与他对视着,口水飞到空中抖三抖……他着实嫌弃了。
杨戬终于忍不住出声,尽管寸心警告过他叫他闭嘴了。“…寸心,这是去哪儿?”
敖寸心头也不回,“别吵。”
这绝对是敖寸心此生,对二郎真君说过的最是精简又硬气无比的两个字。就凭这二字,够她可以借机好好吹嘘一下曾经与真君的一千年。天界战神怎样,阐教弟子又怎样,还不是该呼巴掌就呼巴掌,叫他闭嘴便也闭嘴了?吹嘘得多了,西海悍妇的名声红到发紫,三界又添一清奇佳话,人人见了她如见女罗刹,反而可以横行霸道在四海八荒,倒也是幸事一桩。
如此不枉费跟了他一回,左右,这笔账不算亏。
可能是这话说得过于硬气了些,足以让真君怒极攻了心窍,又或许,是山路不平,活活把他颠簸岔过气,再或许,是哮天犬狗骚味太重将他熏狠了……总之,那人很识趣地再一声不作,原因是…咳,他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