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靠着一处山石,身上的披风已经残破不堪,我咬着牙忍着后背的痛楚,不用说我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
不过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那些黑衣刺客还没有找到这里,我的目光轻轻落在了星魂的身上。
他就在我对面不到五丈的地方调息,闭目养神。
夜幕在上空巨大地笼罩着大地,我想现在大概已经酉时了。
我不知道那黑熊是从何处窜出来的,也不知黑衣人是受何人指使。
然而我不禁联想到了前几日宫门口的事。
如若真的像阿玥所说一般,那车夫是为了一己私仇而报复于我,可他如今已经伏法,那这些刺客又是受何人指派?
我的左手手臂上已经流下来一片鲜血,隐隐有些麻木。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见那星魂仿佛当我不存在一般,不禁出声提醒他,如今是冬日的夜晚。
他内力深厚,武功高强,我可不是。
我可不要冻死在这里。
星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接着便起身朝我走来,嘴里却依旧嘲讽,“殿下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么?”
我翻了白眼道,“不知。”
谁知他竟悠然一笑,不紧不慢道,“臣也不知。”
说罢,他便从手里变出一道气刃来,割断了地上杂乱的树枝木条之类的东西,弹指一瞬,便生出几道明晃晃的篝火来。
我心里哀叹一声,今夜怕是要在这荒郊野岭里度过了。
也不知阿玥发现了什么没有。
赵高什么时候来找我?
“殿下的剑法倒是比从前还不如了。”星魂那魅惑的双眸微微眯了眯,盘腿靠着我坐了下来。
打破了微妙的寂静。
我伸出手去取暖,身上的伤还隐约刺痛着我,叫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啊……
回忆起刚刚那幕……
我怎么会使那些乱七八糟的剑法?
记忆里阿玥一直在我身边,我根本不需要学什么武艺。
今日情急之下也不清楚使得哪门子猫猫狗狗的招数。
“你……你知道我从前剑法如何吗?”我转过头,盯着星魂,认真道。
他对上我的眼神,眸中却是仔细的计较。
似是在探索我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盖聂。从前便是殿下的剑术教师。”星魂蓦然开口道,语气里竟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恙。
剑圣盖聂……
我恍然中记起栎阳那日的话。
她说蒙恬舞剑的样子比我的“剑圣师父”还要好看。
我不禁皱了皱眉,若我从前向他学过剑术,那么刚才莫名其妙的下意识的动作可以解释了。
然而……
我对那个叫“盖聂”的人,是毫无印象的。
我正欲再问,背上的伤却更严重了一般,刺激地我生疼地叫出了声。
“嘶……”
星魂只淡漠而冰冷地道,“这就是自不量力的后果。”
我没空去怼他,且不说今日我又欠了他一个人情,赵高所对我的警告和面前的这个人的行为掺杂在一起,让我不禁迷茫了片刻。
阴阳家为了苍龙七宿,不会顾惜母妃的性命。
可如今阴阳家的护法却三番两次地救我于危难之中。
我很想问他为什么。
“……”
我还未来得及张口,只感到背上有手指掠过的丝丝冷冽。
“你……你做什么?”我半支着地,没力气再回头去看他做什么。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只听见一声冷哼,“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