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得了苏培盛的提醒,随即便吩咐颂芝去准备
酉时,胤禛负着手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年世兰的住所
还未进院,就见年世兰领着一众宫女太监在门外等候
爷,吉祥!

胤禛伸出手亲自将年世兰从地上扶起

你近来身子不适,怎好在这风口上等着

手怎么这般冰冷?可是身边的人伺候怠慢?
年世兰双手被胤禛这么握着,娇羞地低着头,非常不经意将藏在袖子里的双鱼玉佩露了出来
不等年世兰开口,颂芝便极有眼色朝着宫女太监挥了手,让出主道引他们二人进屋

爷可是不知,小主从下午起便握着玉佩痴笑,前后交代好几回,爷喜欢的吃食。还不到申时就站在门口等,奴婢劝过小主进屋用些热汤再等,可小主没见着爷的身影总不心安,任谁劝都不听
多嘴!


你这般不顾着自个身子,也不许旁人说,总这么委屈自己,若有什么好歹,我这心可不就要心疼不能自已?
说完,胤禛又冲着颂芝拂了拂手

你,是个忠心的,不枉费你家小主平日里总要多疼你几分。
爷,快些进去吧,站在这风口上,没的吹得爷心口发冷

年世兰说着便用手指勾着胤禛的腰带进了里屋
侧身时还不忘朝着颂芝瞟去一眼
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伺候着

一行人踏入屋内,虽说已是秋日,可这热浪却还没有见消退的意思。屋里正中央端放着汝窑青缸,里边的冰已化了大半。案上陈设精致,几碟羹汤吃食静静摆着,显然看出布置之人极为用心。
年世兰松开勾着腰带的手,侧身替胤禛卸下外袍,寸长的指甲扫过衣裳,倒让人分外舒坦
爷奔波一日,身子想必乏了,快坐下来歇歇。

颂芝快步上前,将一盏冰镇过的莲子百合羹捧到胤禛面前,瓷盏氤氲起淡淡的凉气。

爷,小主记挂着爷夜里睡不安稳,特意吩咐厨房慢炖了这盏莲子百合。
年世兰闻言脸颊微热,斜睨颂芝一眼,却并未出言斥责。她亲手拿起银匙,轻轻搅了搅盏中羹汤。
莲子早去了芯,没了苦味,反倒是清甜爽口,冰镇差不多一个时辰,这下用最是开胃,爷尝尝可好?

胤禛端起瓷盏,目光落在年世兰如同白玉一般的手,眉梢不自禁带着一丝暖意。

甚好!
胤禛将一小碗的莲子汤饮尽,颂芝立即上前布菜

爷,小主念着爷近日为忙秋围奔波劳累,特吩咐了小厨房炖了老鸭汤
颂芝刚呈好一小碗汤,准备献给胤禛却被年世兰拦了下来
糊涂东西,连菜也布不明白,亏得爷心善不与你计较,还不快快退下!

爷适才喝了莲子汤,胃口正开着呢,一碗热汤下去是要搅了爷用膳的兴致不成

颂芝手上一僵,慌忙屈膝跪下,垂首不敢言语。

罢了,终究是个不知事的丫鬟,怎能及得上灵均的一片心意。
颂芝,还不谢过爷宽宥

颂芝忙跪在地上磕了头,谢恩后便退了出去
颂芝退出去后,年世兰朝着屋里其他宫女太监一扫
众人会意,忙纷纷行礼退了出去
总算是清静了!

年世兰起身,将护甲摘了下来放置一处,捏着帕子亲自为胤禛布菜
年世兰垂着眼,筷子挑拣盘中菜肴,语气甚是随意
行宫诸事繁杂,各处王公贝勒都要应酬,爷在外,怕是连顿安生饭也吃不上。

胤禛靠坐椅上,看着年世兰低头布菜的侧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身处不得已,日日都得趋于委婉,应酬周旋,哪里比得上此处自在。
年世兰抬眼望着胤禛,唇角带一点骄俏笑意
那爷便多留些时辰在这里,也好能得几分清静,与舒坦


本王尚有不少待办的事,不能久耽。只是难得你这般用心,多坐片刻便是无妨。
年世兰手指微微一顿,眼底刻意掠过一丝失落,转瞬捏着帕子轻压眼角做出遮掩的样子,很快神色又恢复如常,替胤禛又布上一筷菜。
静静地吃了好一会,胤禛这才放下筷子,端起一碗老鸭汤,喝了几口

今日,你向皇阿玛进献的金鱼极好!深得圣心
年世兰见胤禛没有继续吃菜的意思,便取了帕子净了手,淡淡嗤了一声
往常在府里,福晋管起家来,把规矩摆得比什么都重。

如今,出了府,着实也该让人松泛松泛

我们几个倒也就罢了,左右都是习惯王府的生活,新进府的姐妹们,难得有这样舒坦,总不好日日拘着不是

金尾锦鱼一群群在池塘里不觉着如何好,单独端着一尾赏玩却是能有不少显目乐趣

胤禛就这么静静看着年世兰,没有接话。
只见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语气不冷不热

鱼得主人垂青,方能移出水池

池塘中品相好的鱼多不胜数,都想被拣选出来。可若是太过惹眼,反倒最先遭人瞩目。
说完,胤禛便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爷的见识总比我们妇人要长远


妇人也有妇人的趣味,灵均不可太过妄自菲薄了
那也得有爷这般伯乐之眼光方能有名动一时的千里宝驹

这糖里藏刀,太有那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