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膳房传来消息,她们用了那个法子。”缪清算着账目,闻言只是嗯了一声,也不抬头。
珍珠端着膳盘缓缓走进,“殿下,您看了许久的帐册了,不妨歇歇吃点东西吧。”
缪清抬头看了一眼盘子上的米粥,藤萝立马机灵的端到缪清手边,缪清也不用调羹,接过碗来一仰头喝了个精光,“行了,撤了罢。”
“殿下!”珍珠珊瑚藤萝纷纷跪下,“殿下,您几日来只喝了粥,身形都消瘦了许多,无论如何,还请殿下保重自身啊。”缪清笑容浅浅,“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对了,北海那边有消息了吗?”
珍珠起身笑道,“是呢,北海水君又得一子。”缪清点了点头,“元贞要开始当哥哥了,按照以前旧例备份贺礼送去吧。”
“殿下。”藤萝看见有小宫娥冲她使眼色,就出去了一趟。“君上急召殿下前往怜星殿。”
几人面面相觑,心知怕是来者不善,缪清精神一振:来了!能否让那位怜妃彻底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就看今日了。缪清猛地站起来,却是眼前一片黑,抓着案几才稳住身形。
“殿下!”珍珠珊瑚藤萝争相扑将过来想扶住缪清,没料想三人撞在一处,又不知是谁绊住了谁的裙角,一个带一个的跌成一团。
“噗。”缪清强忍笑意,“不妨事,珊瑚随我去,藤萝你去叫顶软轿来,珍珠在这守着。”
缪清在怜星殿前下轿的时候,险些一头栽到地上去,因此缪清直接坐着软轿被抬了进去。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随着东海水君一声怒吼,一个茶杯摔碎在跟在软轿一侧的珊瑚脚下。
“父君?”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拂开轿帘,缪清在珊瑚的搀扶下走向父君。东海水君一见缪清也是唬了一跳,“孩子,不过是几日,你怎么瘦成这副模样,莫不是病了?快,先坐下。”
缪清今日一身淡粉,更衬得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
缪清先是行礼,打量一下周围,脸色也是变了几变,这怜妃胆子真是大,好几件历代水后娘娘的嫁妆摆在这怜星殿明处,想装作看不见都不成,更关键的是,这些摆件根本不是她这个妃子能用的,想不到这宫娥野心这么大。
珊瑚扶着缪清坐好,突然转身向水君跪下,“请君上恕罪!”缪清一手抚着胸口,一脸惊诧,瘫坐在地上的怜妃扶着腰,背着水君恶狠狠的剜了缪清一眼。
“君上,自从殿下开始掌管宫里庶务,便一丝不肯放松,一开始还好,后来怜妃娘娘开始讨要与她身份不合的摆件后,许多管事娘子便不服殿下安排,殿下被暗中使了不少绊子。奴婢数次劝着殿下禀报君上,可殿下说,不愿让君上为难,再者怜妃娘娘之前也定有不少至交好友,想要帮衬一二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殿下几日来吃的愈发少,休息也更晚了。。。”
缪清从未说过这种话,从来没有。但听着珊瑚这么为她抱不平,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暖意游走到鼻尖,化成酸楚,忍不住滴下泪来。一直都是这样,缪清心里想,往往受了委屈,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大不了抱着枕头哭一场,哭完了就好了,可一旦有人来劝慰关照,似乎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难过怎么止都止不住。没人心疼,又能软弱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