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愿意跟着我一起走吗?”
飘飘球在半空中晃悠着,点着头。
“那么,来吧!”
云木摸出一颗精灵球,飘飘球也马上用一根飘带去触碰精灵球中间的按钮,进入了精灵球当中。
龙虹一行人来到神奥地区也已经大约一个半月之久了,经历过的最大的事件无非也就是两场华丽大赛和一次道馆战,收获除了两枚缎带一枚徽章,凌和云木的宝可梦队伍又各自多了新成员,凌也掌握了一些炼金术当中稍有难度的东西了。
山谷里的雾很大。天空也是暗的,连上雾气,可见范围绝不超过十米,周围总显得阴森森的。
后方似乎传来什么声音。走在最后的凌有些惊恐地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再回过头往前看的时候,已经因为浓雾而什么都看不清了。
“老姐!云木!龙姐!”
“凌?!”
“什么?”
最前面的龙虹一回头,目光突然撞上了浓雾当中一对闪亮的红点,仿佛是一双饥饿的眼睛。但那双眼睛很快就转开了,接着好像幻觉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龙虹把绸带顺着路的方向延展开。
“凌,看到绸带了吗?”
“……看到了!”
“顺着它的方向走过来!”
一行人重新聚到一起之后,后面的三个人都抓着龙虹的绸带,这样继续行进。
“凌,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听到后面有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我刚才看到一双红眼睛……像是狼的。不过很快就不见了。”
“啊,等等,前面那是……”云木突然叫了起来,但随即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压低了声音说,“……是水京!”
“水京?”龙虹也把声音稍微压了压,“他怎么会在这里?”
于是就在这山路的拐弯处,一行人暂时停了下来。龙虹可以用特殊的能力让视力穿透浓雾,她又正好在最前面,便从山崖后面往对面的路上看。水京果然朝这边过来了,只有他一个人。似乎是因为天冷的原因,他换了一件高领的白衣,外面依旧穿着那身紫色礼服,挂着白色斗篷,那个红色的蝴蝶结显得格外醒目。应该是受到了浓雾的影响,又不清晰地面状况,他的速度并不快。
“龙虹?你居然也在这里!”好不容易赶过来,见到居然是龙虹,水京十分惊讶。
“我还想问呢!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是追着水君到了这里的。——说起来,你刚才有看到水君吗?”
“没有……不过刚才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从后面过去了,但我感觉那不像是水君。”
“我看见了,”凌也插嘴说,“那个家伙的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很凶很阴险。”
“水君可也是红色的眼睛。但绝对不会有那个样子的眼神吧。”
“所以我觉得那肯定不是。不过这么说的话,我就没有在这里看到水君了。”
“那好吧,谢谢。”
他已经完全没了以前那种精神,看上去甚至有些憔悴了,说话的声音也低了许多。
和龙虹交流过之后,水京才注意到同路的几个人。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和云木对上了。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一瞬间有了光彩,他似乎是作了一个要扑上去的起势,但动作接着就顿住了,眼睛也马上黯淡下来。
面对着这个现在可能已经完全不认识自己的老友,云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慌里慌张地把脸偏开,躲避对方的目光。
水京只在细细打量着云木。过了好一阵,他颤抖着轻叹了口气,重新转向龙虹:“龙虹,你的队伍里又多新成员啦?”突然被问到龙虹也愣了一下,她接着点了点头:“噢对,是的。他叫云木。”
似乎是由这句话完全确定了什么,水京又完全恢复了最开始低落的样子。他强打起精神又转过来,上前一步伸出手:“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态了……很高兴认识你,云木。我叫水京。”
松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然后他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握住了水京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他也说不清有多少次握住过那只手了。可这一次,他甚至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握错了人。那只手已没有了手该有的柔软,隔着手套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突出的骨节和血管。手背上似乎还多出了一些不该有的细微隆起或裂缝,下面的血管分明在毫无规律地跳动着,他的心也不由得跟着跳得毫无规律。
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去细细打量对方的面容。
那双青色的眼睛蒙了一层灰一般,全然没了昔日的光亮,围着发黑的眼眶,就这么待在这张消瘦得几乎快要失了形的、也仿佛蒙了灰一般毫无血色的脸上。从前被梳得光亮的棕色头发也好像褪了色一样。原本是正合身的那套衣服也很明显地大了一圈,显得里面空荡荡的。
松叶从未见过如此疲惫憔悴的形象,又更何况,这是他最珍视、最重要的那个好朋友呢!
自从那天被迫逃离之后,他就一直在担心,那些诉苦的短信息更是让他彻夜难眠。可他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一直以来甚至都没有敢通过千里眼去看一次。而今天真的见到了,竟是如此……
他只顾着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要爆发出来,可片刻之后,他突然听到水京沉重地叹了口气,握着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怎么了?”
“云木……啊啊,不好意思,我,我只是……又想起我那位挚友来了……”水京背过身去,紧低着头,不住地抽噎着,抬起右手挡着脸,泪水很快洇湿了手套,“你真的和他好像……啊啊啊……可是,可是……为什么……”
听着这番话时,松叶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了,眼眶里已盈满了泪水。他尽可能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显然眼泪并不听话。凌紧捏着手,叶司韶咬着唇,两人都不约而同望向龙虹。龙虹只是一直在示意他们三个:千万不能说。
“这件事到今天、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我、还是、还是……只要睡着了就会梦到他……然后哭着醒过来,又想起来他其实已经不在了……我都恨不得我自己能死了找他去……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我根本就……啊啊……我怎么能那么做呢!松叶啊,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那天我走了,就、就不会这样……”
水京越说越伤心,最后蹲下来抱住膝盖埋着头,已经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是不停地流泪。余下四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也都过去试图安慰水京。
“别,不用……不用管我……”似乎越是这样安慰,水京就越是哭得厉害,“我、我就是个自私任性只会添麻烦的傻瓜……没必要管我……我就该这样的……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
松叶强压着不哭出声,好在水京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的状态。龙虹借了他一个肩膀,让他撑着。
——水京啊,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请原谅我对你说的谎!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保命才改名换姓逃出来的,为的就是哪一天还有机会把真相告诉你,还有机会重修旧好!为了这我现在不得不瞒着你!
山谷中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浓雾似乎逐渐开始消散了。凌猛一抬头,突然看见一对红眼睛正对着自己,吓得她失声尖叫起来。
“怎么了?!”
“那那那那边有东西!!”
浓雾隐藏了它白色的身形,但那对血红的眼睛暴露了它。雾气稍散让它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些——那是一匹两米高的白色巨狼!它的背后披着像是蝙蝠的翅膀,外侧翼膜是白色,而内侧是血红色的。鲜红和透明的液体混杂在一起从它的嘴里缓缓往下滴落。
松叶强行将自己从悲伤中拔出来,然后和其他人一起扶着水京站起来。
“来啊,才不怕你呢!”凌主动挡在最前面,拔出了一把小手枪——这是叶司韶送给她的,虽说看起来小,但这把枪是用冰来做子弹,威力可并不小。不过自从拿到它之后,她还从来没怎么用过这把枪。
枪口对准了白狼的脑袋。凌正准备扣下扳机,突然听见一声高吼,一只淡蓝色的、也同样高两米左右的狼形生物跳了下来,横在凌和白狼中间。它的头上有着闪闪发亮的蓝色水晶,披着紫色的顺长毛发,尾巴像是两条白色的飘带往前展开。
“水君?!”
听到水君二字时水京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他使劲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过去,确认那是水君之后,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水君身上了。
“看来它们是要战斗吧。那只白狼好像已经受过一些轻伤了。——我怎么总感觉这家伙好像有点熟悉的样子啊?”龙虹揽了揽头发。
白狼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朝着水君扑了过来。水君纵身一跃躲开了攻击,接着一蹬旁边的石壁,借力跃起扑到白狼背上,将其压制在地。
“那只白狼的速度可能快过水君,不过敏捷度要略逊一筹,”龙虹手指相对着戳着,“而且之前的战斗里水君可能已经占了些优势。这只白狼的战斗力绝对赶不上水君,不过水君要想解决掉它,恐怕也得是一场苦战呢。”
这时白狼突然猛力将翅膀展到最大,身体整个歪下来,把水君往山谷里摔。水君没防住这突然的一招,直接掉落下去就不见了。但同时白狼却发出了一声哀嚎,一边翅膀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般,几乎要将它也给拉下去。它用尽全力猛地把翅膀往上一拉,原来水君正咬在它的翅膀上,这一下把水君也给带了上来。同时只听嘶的一声,一大片翼膜因为用力过猛而撕裂,鲜血如同泼溅的红色颜料一般洒入深谷。
水君重新落到地上,嘴里叼着的一大块翼膜还在往下滴血。它迅速一甩头,把这片翼膜扔向谷底。
顾不得已经破损的翅膀,白狼长啸一声又一次朝水君扑了过来。水君这次干脆就在原地发射出水炮,一下刚好打在白狼的腹部,冲得它撞在了后面的山岩上。接下来水君也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它发射出一道虹色光束,白狼被这光弄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是压着四肢原地不动。
“是极光束?”
“好嘛,这招应该把那只白狼的攻击力给降低了。翅膀受到了这么严重的损伤应该也飞不起来了……水君的优势已经很明显了。”
白狼好像狂暴得几乎失了智,它不顾一切连续挥爪,红光接二连三像刀刃一般朝水君打去。水君绕着山崖飞跳躲避,但这连续的攻势太过凌厉,如此狭窄的山谷更是无处可躲——除非想要掉进深谷里去。它终于被白狼的攻击打中,就摔在龙虹等人的面前,侧腹上一道长长的血迹显著可见。那道伤口似乎并不浅,血流下来在地上汇成小小一摊。水君想要把自己撑起来,却因为伤口的疼痛也只能趴在地上喘息。
白狼盯着水君看了几秒,随后又一次扑了上来。就在它发动攻击的一瞬间,四个声音同时响起:
“白灵龙,冰冻光线!”
“路卡,波导弹!”
“耿鬼,黑夜诅咒!”
“胡地,幻象光线!”
跟着是扣动扳机和子 弹发射划破气流的声音。凌的枪是用冰做子 弹的,且不说威力很高,而且由于某种精妙的设计,子 弹发射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声音的。四发攻击和两颗子 弹同先后击中了白狼,将它顶得在空中翻了两圈之后重重摔在地上。水君借这个机会勉强站了起来,冰冻光线把白狼还没有受伤的那边翅膀冻在了地面上。
“好机会!趁现在把它给……”
凌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白狼生生将翅膀扯了下来,半边翅膀留在地上,半边翅膀仍在身上,断面的白骨露出来,血不断地往下滴。这果然是狼才干得出来的事——被困住时宁可截断自己的一部分肢体来摆脱束缚。
水君站在几个人前面,冷冷地盯着白狼。白狼低沉地咆哮了几声好像是在诅咒,随后沿着山路转身跑走了,只留下一长串的血迹。
叶司韶最先一步跑了上去。一只由水构成的仿佛有生命的小东西被他凭空创造出来,先上去擦净水君身上的鲜血和泥尘,随后他如往常那样,捏碎了一块透明的晶石。
“水君……”
水君对着叶司韶点了点头算是表示感谢,接着对龙虹微屈一下前腿似乎是在行礼,而后看了水京一眼,转身离开。
水京仍然痴痴地望着水君。一直到水君离开,他还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目光呆滞地锁着那个方向。
“……水京?你还好吗?”
“……水君啊……松叶……松叶,你知道吗……水君……它终于看到我了……
“……我终于明白了……当初我想要收服水君的想法,实在是……好可笑啊,好幼稚啊……我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啊……”
龙虹看着水京,吐了口气,轻笑。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水君会来这里的?”
“……其实……我这一次来神奥,也不光是为了水君。”
水京的脸色凝重起来。
“还是为了另一个任务……另一种特殊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