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入了秋,三夫人云氏的病情渐渐又显现出来。云氏的贴身婢女在院子里忙活的时候,偶尔就会听到云氏的咳嗽声。

夫人,要不奴婢去请个郎中回来看看吧?
蓉儿进屋给云氏倒了一杯热茶,走到床边递给她,然后抚了抚她的背。云氏摇头,轻轻推开蓉儿的手。

算了,没用的。

我身体的情况我自己知道。

也毋需多花银子,用在我身上都是浪费。

要不……奴婢再去山上问静圆道长求点药?

不用了。

以后,都不用了。

我已经够麻烦他的了。
这些年亏得静圆道长的照顾,不然,云氏可能三五年都撑不过来。但是,她已经不想再去麻烦他了。她是柳府的妾室,就是死,也应该是死在柳府里。若是死在外头,会让人说闲话的,静圆道长也脱不了干系。

咳咳!

夫人!
听到云氏咳嗽,蓉儿满脸担心。

您既不肯请郎中。

要不奴婢去煎点土方子给夫人服用吧?

那你去吧。

咳咳……
说着,云氏咳得越来越厉害,蓉儿害怕极了,连忙给她顺气。片刻,蓉儿又去给云氏倒茶水,当她转身过来,却只见云氏猛咳一下,竟然吐出一口腥红的鲜血,吐了血云氏便倒头晕了过去。

夫……夫人?!

夫人您别吓奴婢?
蓉儿吓得腿都软了,踉踉跄跄地跑出屋子,大声喊道:

来人啦!

不好啦!

夫人晕倒啦!

快来人啊!
一时间,云氏的院子涌满了人,柳承当时正在外面跟人谈生意,听到消息也赶紧处理好就赶了回来。

三夫人现在如何了?

夫人……呜呜呜……夫人她……
蓉儿哭得泣不成声。

到底如何了?

郎中呢?

大夫人已经请了郎中,也给夫人看过了。

郎中说夫人她……说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柳承眉心一跳,胸口莫名觉得有些闷,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云氏,又问道:

郎中呢?走了吗?

还没,在隔壁房间与大夫人和二夫人她们讨论夫人的病情呢。
没听蓉儿把话完,柳承抬脚就去了隔壁屋子,见郎中脸色不大好,心中便已明了,云氏怕是真的没救了。

郎中,我家三夫人当真没救了?

柳老爷,夫人这病虽是陈年旧疾,但是拖的时间太长了,十多年的老毛病啊,不去治,拖也得拖成重病啊。

十多年?
柳承愣了一下,云氏以前不是说自己只是一些小毛病,吃几副药就会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是啊,估计是夫人身体本就虚弱,然后后面又或是劳累,或是生产,或是风寒。

这些诸多小毛病日积月累,身体承受不住,等到时机成熟,就全都显示出来了。

看来我对云氏的关心,真的是……太少了……
柳承心中有些愧疚,当年云氏生下湘月后身子就虚得很,他知道云氏是个本分的女人,不会背叛他,便将她送去一位医术高明的朋友家去了。

唉……
柳承叹了一口气,他以为云氏这些年已经把身体养好了,结果都只是他以为,原来他一点都不了解云氏。

都怪我……都怪我……

老爷,您多宽心,别伤了自己身子。

是啊老爷,您先听听郎中怎么说吧。

柳老爷莫要难过,我给夫人开个方子。

老爷派人按照上面的药材去抓药煎药服用,夫人便还可撑一段日子。

多久?
郎中沉默了片刻,才道:

最多半年。

唉,我这可怜的三妹妹……

不知道湘月知道了受不受得住。
云氏吐血这件事,府里人大多都知道了,独独没有告诉湘月跟柳明熙,大夫人怕湘月知道了伤心,也怕柳明熙告诉湘月,索性两人都没有通知。

我去看看她……
柳承嗓子里有些发沙,眼里也莫名发涩,转身出门去了云氏的屋子。
……

小姐小姐,小姐。
湘月正在栽种几盆麦子,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猫吃猫草可以吐毛球的文章,而这猫草的种子,其实就是麦子。
什么事啊?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

别把蓝胖子吓到了。

碧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蛋通红,站在湘月身旁喘了老半天的粗气,这才说道:

奴婢刚才在外面听说夫人好像出事了。

她院子里堵了好多人,我们院子这边有一些也赶过去看了。
哪个夫人?


哎呀,就是三夫人啊,小姐您的亲娘啊。
什么?

湘月脑子里突然闪现云氏那个治不好的旧疾,丢下手里的泥土和麦子,随便搓搓手就冲出了院子,朝云氏的院子跑去。碧华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她。

小姐!

小姐,您跑慢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