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父亲的指尖已经泛白，我却依旧不愿放开。

“心心……叔叔他已经……”俊勉哥吸了吸鼻子，心疼地拍了拍我的头。

已经被盖上白布，并且被宣判死亡的父亲，安静地躺在停尸房内的病床上。

死亡报告上显示，父亲的肋骨因遭遇剧烈撞击而骨折，错位的肋骨戳伤心脏，导致大出血而亡。

我抚上自己的眼角，感觉到的是已经凝固的泪痕。对啊……泪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早就哭尽了。

“俊勉哥，我下午想去一趟警局。你用摩托车载我一程行吗？”

“警局？你想看监控录像？”

“对……我不相信这是一场意外。”我凑到俊勉哥耳边，“前几天父亲不就公开发表过，关于仿生人和人类和平共处的言论吗？在现在这个节骨眼，谁都不愿意提及的话题在父亲那里却一针见血。人类永远是自私的，怎么容得下喧兵夺主的仿生人存在。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某些人就盯上父亲了。”

“可是没有确凿证据又能怎么办？最让人头疼的还不是证据，而是……你怎么知道警局里就没有他们的人？”

俊勉哥说的话细思极恐，我的背脊突然漫上一层凉意。政府的那些盘根错节，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时却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何况我只是个摩托车店的老板，而你……只是个马上要毕业的大学生。”俊勉哥揉了揉我的头，“更多的时候也考虑考虑自己吧。我 妈走得早，而你 妈自从和叔叔离婚后就没音讯了。所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得比同龄人更成熟才是。”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把头埋在俊勉哥颈窝里，“但是我还是想去一趟警局。”

“我就知道你做这个动作准没好事。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又要撒娇了？拜托啊我的妹，你撒娇起来真的够恶心的。”

“那你到底去不去？！”我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俊勉哥，牙齿磨得擦擦作响。

“你这样正常多了。”俊勉哥捏住我的后颈窝，“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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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国防部部长严衡的女儿，想看一下车祸现场的监控录像。”

“哦。你就是严部长的女儿？”警员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身份证。”

我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他，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才还给我：“过来看吧。”

黑白的录像记录下的场景并不多，我看到的只是一辆大货车失控，然后撞上了父亲坐的副驾驶。父亲的车已经被撞变形，大货车也翻了好几个转，货车司机也因此被甩了出来，瘫在了马路中央。

“在这场事故中，只有严部长的司机幸存。”

“我知道，我看了秦叔叔才去看的我爸。”我眯着眼睛，想看清货车司机的样貌，却碍于像素问题，始终都无济于事，“能把图像放大吗？”

“这是最清晰的了。”

“那我得把它拷回去。”我从包里掏出u盘，“货车司机不是也死了吗？为什么我没有在医院看见他？”

“那个货车司机……是个仿生人……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报废了。”

“仿生人？！”

“对，那个司机是一个货车公司的职员。他的系统在前不久就出现了故障，公司本来想把他处理掉的，结果他今早偷偷瞒着公司的人把车给开出来了……就导致了这场悲剧。”

“那个仿生人呢？现在在哪儿？”

“已经被他公司的人拿回去处理掉了。”

“处理了？！你们就不知道在事故现场拍个照，留个什么证据吗？！就算那个仿生人要报废了，我也得弄清楚是哪个工厂制造的啊！你们就让那个狗屁公司把人带回去处理了？！什么东西啊你们是！”我已经愤怒得破口大骂。

“心心！这是警局！”俊勉哥过来拉住我，“录像拷好了就回家吧！”

“你们这样的办案态度，只会让这个城市的安全问题越来越严重！”我抬起脚就想踹飞那个警员，却因为力气拼不过俊勉哥，硬生生地被拉出去了。

我走后，那个警员不屑地冷哼一声，对着另一个警员说：“严衡的女儿可真是随了他的暴脾气呢。”

“可不是吗？不过她也不想想，现在她爸死了，她还在外面这样放纵，迟早是要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