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心跳会说话
Author: 折柳辞君

《心跳会说话》第一期（下）

游戏继续进行。瓶子转了几轮，有一次瓶口指向了慕言

转瓶子的人是黄子弘凡。他把瓶子转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瓶口稳稳地停在了慕言面前。

黄子弘凡：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慕言：

“……真心话吧。”

慕言犹豫了一下，把靠枕抱紧了一点

黄子弘凡：

“你做过最勇敢的一件事是什么？”

黄子弘凡想了想，问了一个不算太刁难的问题

慕言沉默了几秒。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靠枕的边角，然后轻轻地说

慕言：

“一个人来这个节目吧。”

齐思钧：

“这算什么勇敢？”

慕言：

“我平时不太会跟陌生人相处。在幼儿园里面对的都是小朋友，跟大人打交道反而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来之前犹豫了很久，怕自己融入不进去。”

慕言笑了一下，声音还是轻轻的

纪霜娴：

“但你还是来了。”

慕言：

“嗯，想试试看。万一能遇到合拍的人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任何人，但郭文韬推了推眼镜，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又转了几轮，终于有一次，瓶口指向了黄子弘凡。

转瓶子的人是慕言。她看到瓶口停住的方向，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慕言：

“那……真心话吧。你有没有在节目里遇到让你第一眼就心动的人？”

这个问题把大家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了。纪霜娴放下果汁凑近了一些，齐思钧“哦”了一声，郭文韬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黄子弘凡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黄子弘凡：

“没有。”

齐思钧：

“哇，这么干脆？”

黄子弘凡也笑了一下

黄子弘凡：

“第一眼就心动这种事，不太适合我。”

温夏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橙汁是酸的，酸得她牙根发软。

她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黄子弘凡坐在角落里，也是不怎么说话，她主动过去跟他搭话，聊了半个小时后，她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说：完了，栽了。

后来她跟黄子弘凡说这件事，黄子弘凡笑了笑说：“其实那天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过来跟我说话？”

“我比较慢热。”

骗子。

游戏结束后，大家各自散了。有的人去洗漱，有的人在客厅里继续聊天。慕言在厨房帮郭文韬收拾杯子，两个人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很默契。

郭文韬:

“你刚才说的那个，一个人来节目是最勇敢的事”

郭文韬:

“其实我觉得挺厉害的。换了是我可能也不敢来。”

郭文韬一边擦杯子一边说

慕言：

“谢谢。但你看起来很会社交啊，应该不会怕这种场合吧。”

慕言把最后一个杯子递给他，笑了一下

郭文韬:

“装的”

郭文韬:

“都是装的。第一天来的时候导航把我带到死胡同，其实我在那个胡同里坐了十分钟，纠结要不要直接掉头回家。”

郭文韬把杯子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手

慕言被他的话逗得笑出了声。这次笑的声音比之前都大了一点，她自己意识到了，马上用手捂住嘴。

郭文韬看着她，也笑了。

温夏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拿手机给闺蜜蒲余絮发消息。

“他装作不认识我。”

蒲余絮秒回：“啥？？？”

温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算了，也没什么。”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天上的星星。郊区的夜空比市区干净很多，星星一颗一颗的，亮得很清晰。以前黄子弘凡带她去郊外露营，半夜把她叫醒，说快看星星。她困得睁不开眼，说星星有什么好看的。黄子弘凡说不一样，今天的特别亮。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英仙座流星雨。她错过了，气得跟他吵了一架。黄子弘凡说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她说没有下次了。

但后来还是有的。他带她去看了双子座流星雨，她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个是希望他们永远在一起。

手机震了一下，是节目组的通知：请各位嘉宾在晚上十一点前，向自己的心动对象发送一条短信。

温夏打开短信界面，收件人列表里是两个男嘉宾的名字：郭文韬，齐思钧。

还有他。黄子弘凡。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发送。

十点五十分，黄子弘凡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来。

节目组的通知下面，是短信的发送界面。他点开收件人列表，手指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划了过去。

短信发送成功。

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他选了谁】

【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看到短信内容】

【我感觉他选了别人我的直觉】

【这一对到底怎么了急死我了】

演播室里，苏稚北拍着桌子

苏稚北:

“节目组太会了，把短信内容放到下期预告里，我现在就想看第二期！”

金道英若有所思

金道英：

“从黄子弘凡最后那个表情来看，他并不是无动于衷的。他在发送短信之前停顿了很久，说明他内心是有纠结的。”

范丞丞：

“但他之前在游戏里说没有第一眼心动的人。”

许安然出声打断范丞丞，她并不赞同范丞丞的观点。

许安然：

“这不矛盾。”

许安然：

“第一眼心动，和心里还放不下一个人，是两回事。”

金道英：

“对”

金道英赞同的点点头

画面最后定格在温夏坐在秋千上的背影，和黄子弘凡在房间里看手机的侧脸，两个画面被剪辑到了一起。

屏幕上打出几个字——

第一期完。

温夏不知道黄子弘凡把短信发给了谁。

她只知道她自己的那条短信，署名是匿名的。

收件人是黄子弘凡。

内容是空的。

她想了很久该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写。因为她想说的话，在过去一年里已经说了五遍。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样。

但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节目组的消息：“您收到了一条新短信。”

温夏点开。

匿名。内容只有两个字。

“晚安。”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闭眼躺了下去。

他还是这样。

以前每次吵完架，他也不会说太多哄人的话。就是半夜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亮一下，他发来两个字：晚安。

她总是回：嗯。

然后第二天他们就和好了。

但现在不是以前了。这两个字什么也代表不了。也许是他群发的，也许是他觉得作为一个认识的人，应该说点什么。

温夏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节目组的通知：“您的短信已被阅读。”

仅此而已。

隔壁床上，纪霜娴正盘腿坐着敷面膜，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短信，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咦”。

慕言：

“怎么了？”

慕言从她的床位那边探过头来。她已经换好了睡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本书。

纪霜娴：

“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纪霜娴：

“就发了个表情。一个笑脸。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是随便发的还是有什么深意？”

纪霜娴把手机翻转过来给她们看，

慕言：

“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但又想发点什么吧。”

慕言凑近看了一眼

纪霜娴：

“你收到了吗？”

纪霜娴问慕言

慕言：

“没有。不过第一天嘛，也正常。我跟大家都还没怎么聊开。”

慕言摇了摇头，表情倒没什么失落

纪霜娴：

“你发了谁？”

纪霜娴的八卦雷达立刻启动了。

慕言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想了一下说

慕言：

“发是发了。匿名。就发了一句‘很高兴认识大家’这种很官方的话。”

纪霜娴：

“这么官方的吗！”

纪霜娴一脸恨铁不成钢

纪霜娴：

“这可是心动短信！你要发给心动对象！”

慕言：

“我又不知道对谁心动”

慕言笑了笑，把书重新翻开

慕言：

“先观察观察。”

纪霜娴又转向温夏

纪霜娴：

“温夏你呢？你收到了吗？”

温夏把手机放到一边

温夏：

“嗯。一条匿名的。”

纪霜娴：

“发什么了？”

温夏：

“……晚安。”

纪霜娴：

“晚安？！这也太会了吧！谁啊谁啊？是不是——”

纪霜娴面膜差点笑裂，她朝黄子弘凡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温夏：

“不知道。”

温夏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纪霜娴识趣地没有追问，转头跟慕言交换了一个眼神。慕言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问了。纪霜娴耸了耸肩，缩回被子里继续研究那条笑脸短信。

慕言靠在床头，翻了几页书，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慕言：

“晚安这两个字其实挺好的。”

温夏在被子里听到了，没有出声。

慕言：

“我以前的班上有一个小朋友”

慕言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慕言：

“他爸爸妈妈离婚了，他跟着妈妈。每次爸爸来接他过周末的时候，走的时候他都要抱着爸爸的腿哭。后来他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他发一条语音，就一句话——‘晚安，爸爸爱你’。那个小朋友每次听到都要反复放好几遍。”

她顿了顿。

慕言：

“后来他跟我说，林老师，晚安的意思就是，虽然今天见不到你了，但我会想着你睡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窗外隐隐约约的虫叫声。

温夏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整个脸。

纪霜娴：

“慕言，你讲完这个故事我更睡不着了。”

纪霜娴在黑暗中开口

慕言：

“对不起，职业病。哄小朋友哄习惯了。”

慕言轻轻笑了一下

纪霜娴：

“晚安是‘我会想着你睡着’”

纪霜娴望着天花板感叹

纪霜娴：

“那发笑脸是什么？‘我笑着想你’？”

慕言：

“可能就是单纯的笑脸吧。”

纪霜娴：

“不，我现在决定它就是‘我笑着想你’。比晚安还甜。”

温夏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听着她们的对话。手机贴着她的胸口，那条两个字的短信像是还在微微发烫。她心想慕言说的是对的，她知道黄子弘凡发晚安的真正含义——他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会在吵完架之后发晚安。那不是群发，那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和好信号。

今天没有吵架。但他还是发了晚安。

他是习惯，还是没忍住？

温夏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今天晚上她会把这五个版本的故事在脑子里各放一遍，然后一个都选不出来。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纪霜娴敷完面膜去洗了脸回来，钻进被子里很快就没了动静。慕言把床头灯调到最暗，侧身躺着，手指轻轻翻着书页，偶尔停下来想一会儿心事。她来这个节目的时候其实没抱太大期望，只是同事推了她一把说“去试试”，她就填了报名表。今天在厨房里和郭文韬一起收拾杯子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人说话挺舒服的，不会让她紧张。但也就是舒服而已，她不确定那算不算心动。

窗外夜色很深，虫鸣一阵一阵的，像是大地在缓慢地呼吸。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节目组的通知：“您的短信已被阅读。”

仅此而已。

慕言合上书，关了灯。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演播室里，画面最后定格在三个女生各自躺在床上的远景，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然后切到楼下两个男生的房间——齐思钧已经睡着了，姿势四仰八叉的；黄子弘凡侧躺着，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许安然难得地安静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金道英点点头

金道英：

“她是一个非常善于观察和共情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在群体中不是最耀眼的，但她说的那个关于晚安的含义，恰好点破了黄子弘凡那条短信的真正含义。她不认识黄子弘凡，但她理解那个小朋友，也就间接理解了‘晚安’这两个字的分量。这是编剧写不出来的真实细节。”

弹幕缓缓飘过——

【慕言讲晚安那段我哭了】

【她不知道那条晚安是黄子弘凡发的但她无意中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我会想着你睡着” 这个解释太好了】

【慕言这种温柔的女生真的好有魅力】

【郭文韬在胡同里坐了十分钟纠结要不要掉头笑死我了】

【期待第二期！！！】

画面暗下来，一行字浮现：

第一期完。

——温夏不知道黄子弘凡把短信发给了谁。

她只知道自己的那条匿名短信发给了他。空的，什么都没有写。

而她的手机里，躺着那条只有两个字的晚安。

发件人是匿名的。但她知道那是他。

因为在过去的一年里，她收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晚安。每次她去找他，被拒绝之后，当天晚上或者第二天晚上，手机就会亮一下。匿名也好，不匿名也好，内容永远是这两个字。

以前她以为晚安只是一个结束语，是他在礼貌地打发她。但今天慕言说，晚安的意思是我会想着你睡着。

她忽然不确定了。也许在过去一年里，每个她收到晚安的夜晚，他都没有那么快睡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会在厨房里看到那杯咖啡吗？会的吧。因为他今天说了“明天还有”。因为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因为晚安的意思，也许真的是——我会想着你睡着。

第一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