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

十一月的倚南城留着江南残存的阴冷。

这座隐匿在中国山水画里的墨水小城，本该平静地迎接冬天，像很多年来一样，延续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但是，入秋开始，这场长达三个月的拉锯战耗尽了小城的柔和诗意。

炮火声撕开清晨的睡意，一次接一次的小型进攻，把疲惫折腾到麻木。

山野纵横的是那些熟悉人和陌生人的躯体，可是战争让悲伤无暇顾及。

血液透进土地里，调和成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的颜色。

基地指挥部内，王俊凯在地图前与王源部署余下兵力，千玺站在桌边，眼底尽是于家乡小城的心疼和无奈。望着镜子反射出的军彰，像是对现状的嘲讽。

963是精英部队，四位主力曾留学德国学习军事，在ESM训练营生活了两年，已是少有的精英人才。可是当投入战场，只是英雄，或是烈士。

等待援军的日子，就像是落水者等待打捞。

倚南城呈马蹄型，内部是平原，周围是小型丘陵和大片湖地。西北口有大型开口连通南城。

援军从北城调来，南城是必经之路。

基地物资已经所剩无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炸毁北郊敌军工事，为援军打开入口大门。

惨重的人员伤亡，让这支残破的部队，必须孤注一掷了。

王俊凯是963的队长，也是德国军校时期的班长。论作战能力，他是天赋最好，也最强的。这个生死关头，他必须亲自上前，尽力保证行动成功。这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任务，捆绑着整个963兄弟的命运。

一整钢铁碰撞的声音之后，他们俩人整装待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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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的开始还算顺利，一路的零星小兵对他们构不成阻碍。

王源带着B56三型延时炸药，他已经决心用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救下倚南城。

少年时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现今身着军装，已是经验丰富的战场精英。随着渐渐升起的太阳，两人默契地配合，眼看已经抵达工事核心。

从工事入口到原定的炸弹安放地点。层层把手，他们只能见缝插针。

在三层半处，果然他们遇到伏击。敌军早已布好局，等待着他们前来完成里应外合的最后一步。紧急应战中，炸药重重砸下道沟。

等到他们摆脱敌军的布设，拾回炸药时。延时装置已经被破坏，水汽浸入，让这场搏命的任务，多了一份沉重。

争执间，他们谁都知道，这场任务，留下的人，有几成几率生还。纵然是德国军校培养出的顶尖人才。在危机面前，谁都不能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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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又是曼也托陀大夫教授的课，王俊凯和二文商量好一起逃课去买啤酒晚上为千玺过生日。

管理及其严格的军校，只有在爆破操作他们才有避开纪律教官的空隙。况且爆破的教授也算温和，王俊凯向来各科优秀，逃这一节也不碍，回来找王源他们补上就行。

两个少年猫着腰，从后窗跃出，这一动作将学习的逃生技巧展现得淋漓尽致。

后来他们一起喝酒，被教官抓了，在训练场过了千玺的生日。

那段日子是他们兄弟一起成长的最简单的时光。他们渐渐地优秀，渐渐从懵懂少年到顶尖人才。再到战场并肩，一起都像是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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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把王俊凯推出暗道，抬头微笑着要许烤串，手中还在继续着炸弹安装。

像以往很多次一样，明天是王源的生日。

王源总是吃很多，在训练营时教官说那些不利于营养调控的垃圾食品禁止，但是在他这儿是不存在的。

敌军已经在靠近，基地的生死已经凝结在这一刻。

王源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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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成，工事炸毁，援军破门而入，倚南城守住了。

王源没有回来。

公布的失踪人员名单上，有一个刺眼的1108号。

他在他二十五岁的前一天……

王俊凯疯了一样冲出基地，狂呼乱喊地叫着王源。

要不是当年不懂事的逃课，王源可以好好活着的。

战场上生死无常。

但是那是他最亲的兄弟！为了保护自己，为了倚南城基地，就那样结束了。

失踪。他连最后的完整都没有。

“最后的距离，是你的侧脸倒在我的怀里，你慢慢睡去，我摇不醒你，泪水在战壕里决了堤。”

可是，他连最后的距离都没有给我。

千玺和刘志宏追出来，可是拽不动疯狂的王俊凯。

命运就是这样不放过每一个。

倚南城依然是那个柔和的南部小城，裹着残破的战争余味，在烟雨水墨里渐渐回到从前的诗意。

空气里的血腥味依然浓烈。

三个少年在夕阳的剪影里，勾勒着悲痛的背影。

可惜王源见不到，我们的胜利。

我们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