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夏心心与李恩秀比赛到来的同时,最优营员的选拔赛也在进行着。经过两场初赛和三场复赛,参加的三百位营员,剩下了十八个。而岸阳队就占了三个,分别是戚百草,胡亦枫,申波。接下来,他们还需要进行两场决赛,和最后决定冠军的总决赛。
“喝一一!”
今天夏心心的魔鬼训练,以一记完美的飞踢结束。她坐到长椅上,拿起提前备好的毛巾擦拭着如水的汗珠。
还有三天就是她和李恩秀的比赛了,这么说,为了能在那天以最好的精神面貌上场,她就只有两天可以练习,也就是说必须在两天内将自己的速度提升为原来的两倍。
“喝口水吧!”面前多了一只拿着矿泉水的手,夏心心抬头,竟然是初原。
“谢谢!”夏心心接过,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谢谢!”
这一句是初原说的。没来由的感谢,让夏心心一头雾水:“谢我什么?”
初原坐在了旁边,微风吹过,仍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这个味道是专属于医生的,虽然有点刺鼻,却能给人安心的感觉。
两年前在松柏道馆里,夏心心曾从若白手捧的照片上,看见举着冠军奖杯的初原,那时的初原,是个笑起来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少年,朝气蓬勃仿佛只是为他而生。
“谢谢你给百草机会。”
夏心心还当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呢,原来是这个。不得不说,在初原的心中,百草永远是排在第一位,就去百草对他一样。
“来韩国之前,沈柠教练答应过她,只要她能取得最优营员,就让百草有参加市青赛资格。而且你也知道,我此次虽然是同岸阳队员一起来的韩国,但我终归不是岸阳选手,我是没有资格和婷宜夺取市青赛的。我相信,以百草的能力,这些个女选手都不是她的对手,让给百草,其实也是我的私心,我想看着百草将婷宜打败。”
许是没有料到夏心心说得这么直白,初原愣了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侧头看着初原展露的笑颜,夏心心脑中不由浮现出云岳宗师沧桑的身影,犹豫了一会,她试探地开口:“你,想见云岳宗师吗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初原低头浅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见或者不见,已经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吗?
鬼才信!
大汗淋漓地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夏心心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只见晓萤端着一盆水,正要朝她泼来,而其他人正大惊失色地望着她。
“哗啦一一!”晓萤将满满一盆水全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夏心心伸手摸了下晓萤的额头,皱眉:“没发烧啊!”
其他人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一个小时前金敏珠来宿舍找过百草,而百草不在,刚才敲门声响起,晓萤就误以为又是金敏珠来挑衅,于是接了满满一盆水,想趁着“金敏珠”不备之时,将她淋成落汤鸡,谁成想推门进来的竟然是夏心心,听到百草她们的惊喊,晓萤已来不及将水收回,只好泼在了自己身上。
“范晓萤,我服了你了。”夏心心摇着头,把感冒药递给她。
晓萤裹着被子,浑身抖成了筛子:“谁知道……知道是你,你也是……敲门也不自报一下姓名,害得我……成这个样子。”
“范晓萤,哪有进自己家还要报姓名的。”光雅嗤笑,“你这是自作自受。”
晓萤瞪了一眼:“曲光雅,不损我你又不会死。”
夏心心无奈的摇摇头,正打算询问百草的比赛怎么样了,却发现屋里没有百草的身影。
“林凤姐,你见到百草了吗?”
“她一个小时前就出去了,好像说要去林子里看你?怎么?你们是不是走岔了?”
林子?夏心心默默推算时间,如果一个小时前百草真的到了林子,那么她和初原的对话,百草一定全都听见了。
这件事,她本打算瞒着百草的。唉!算了,反正迟早也是要告诉她的。
“咚咚咚一一!”
屋外的敲门声粗暴又急切。
“这次不会是金敏珠吧!”梅玲猜测着。
“我去吧!”夏心心跳下沙发,如果真的是金敏珠,她足以应付。不过事实证明,她们几个这回又猜错了,来人是胡亦枫。
在夏心心的记忆里,胡亦枫从未这样过,突然间,一个不好的念头盘旋在她的脑里:“是不是若白师兄出事了?”
胡亦枫眼神躲闪,他的异常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
胡亦枫本来是想找初原的,可初原的手机关机,于是他跑来向百草询问初原的去处,却不想给自己开门的竟是夏心心。他知已瞒不住,一跺脚,像是要做巨大决定似的:“哎,挨骂就挨骂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中午从训练营回来后,若白他又烧起来了。”
……
若白闭眼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将他苍白的面容,干涸的嘴唇,以及因难受而紧锁的眉头,毫无保留地展露给夏心心看。
“若白师兄。”夏心心试着唤醒他,但若白只是眼睛动了动,就又睡过去了。伸手探了下若白的额头,竟烫的如火球一样。
夏心心一惊,连忙将初原留给若白的药找来,让胡亦枫帮忙扶起若白。
“若白师兄,吃药了。”夏心心又试着唤了几声,若白慢慢的睁开眼,很配合的让夏心心喂自己吃药。
当务之急,是要让他先把烧退了。她记得外公说过,发烧的人喝姜汤最好。
“亦枫,若白师兄就交给你了,我去熬姜汤。”
胡亦枫还没来得及说让他去,夏心心已经跑了出去。
宿舍是没有厨房的,夏心心只好去向民载求助,民载听完,将她带到了昌海餐厅的后厨,征得厨师同意后,给了她一个小灶,让她去煮姜汤。
三个小时过去了,若白已经醒了,可夏心心还是没有回来。
胡亦枫正打算要不要去看看,门就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夏心心拎着保温桶跑进来,眼尖的胡亦枫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已不是三个小时前的那套,正欲开口问,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
“方廷皓!”
方廷皓白了他一眼:“我一下飞机就赶来看若白,正好在楼下遇到心心,所以就一起来了。怎么?不欢迎我?”
“哪能呢!”胡亦枫嬉皮笑脸,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方廷皓的身上也有股生姜的味道,他和夏心心绝对不是偶遇。
第二日清早,当胡亦枫打开门时,夏心心和方廷皓已经站在了门外。不用问,夏心心来肯定是担心若白,至于方廷皓,胡亦枫摇摇头,原谅他猜不透。
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方廷皓讪讪道:“我对若白没有恶意,我是被心心强行拽来的。”
夏心心一笑,他将方廷皓拽来,无非是想让他和若白好好说说话,将两人多年的心结解开。
“若白师兄醒了吗?”
斜靠在门框边的胡亦枫,意味深长地朝里面望了一眼后,笑着说:“我说心心,你别总念着若白啊,我胡亦枫也算你半个师兄。”
“就你!”方廷皓冷哼一声,推开他,拉着夏心心进了屋。
屋里光线跟暗,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药味。昨天喝完夏心心熬的姜汤,没一会,若白的烧就退了。经过一整夜的休养,若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和李恩秀的比赛,准备的如何了?”
夏心心惊讶地看着半躺在床上的若白,这可是自若白生她的气以来,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有点高兴过头,好半晌才回复:“这几天我一直在训练自己的速度与反应,而且每天训练完,都会请云岳宗师验收成果。”
初到昌海,云岳宗师就让人请夏心心过去,听闻与金一山发生冲突,云岳宗师又特地赶来解围。虽然夏心心从没有提起过她和云岳宗师有什么关系,但凭着这两件事,若白还是猜出了他二人关系密切,所以听到夏心心说她每天去找云岳,也就见怪不怪了。
“速度和反应是必然,但在实战中,你必须学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感知对手,判断对手的进攻意图。”
耳边又传来若白冷冷的声音,夏心心一愣。若白这是在教授自己如何比赛吗?这么说来,他是原谅自己了。
激动得忘乎所以,夏心心竟伸手去抱若白,眼看就要抱上,结果被一旁的方廷皓眼疾手快地挡住,将夏心心拽回座椅。
“人也看了,话也说了,这抱就免了。”方廷皓钳制住夏心心,朝若白挑眉,“好好休息,中午再来看你,我先带这家伙去训练。”
尴尬地望了眼若白,夏心心连忙起身:“那若白师兄,我训练完再过……来!”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方廷皓拽了出去,直到两人走到若白宿舍窗户无法看到的地方,方廷皓才松开了手。他盯着夏心心,叹口气:“今天就别训练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放心,我不会卖了你的。”
出了昌海的大门,方廷皓拦了辆出租车,把夏心心塞进后座,自己则坐在了副驾驶。也不知道他低声在司机耳边说了什么,那司机竟然回头看了夏心心一眼,然后调转车头,向首尔的市中心驶去。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车子在行驶的途中,突然下起了大雨。窗外雾蒙蒙一片,车内暖风大开,还有悠扬的钢琴曲。大概是这几天训练太累,听着听着,夏心心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喊她,夏心心睁眼一看,原来已经到了。
“就是这儿了。”
夏心心顺着方廷皓所指的方向瞧去,原来他竟将自己带到了医院。她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蹙眉说:“很正常的温度,没有生病啊?”
“不是我,是你!”第一次听到方廷皓用如此严厉的声音。
甩开他,夏心心向后退了一步:“开什么玩笑,我这不好好的吗?走,咱们回去吧。”
说着,已转身去拦出租车。
“昨晚你在昌海厨房发生了什么,我都看到了。夏心心,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进医院,我就告诉若白。你说如果若白知道了这件事,以他的脾气,还会让你参加后天的比赛吗?”
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夏心心回过身,点点头:“我答应你。”
果然,还得将若白搬出来!方廷皓冷笑一声,眼底闪过心痛:“我输了!”
也许,从他和她在岸阳相遇的那刻,他方廷皓就已经输了。吸口气,恢复以往的神采,拽着夏心心走进医院。
……
“谢谢您!”道完谢,若白挂上了电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电话另一头的那人答应他的请求时,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比当初听到喻馆长免费收自己为徒,还要开心百倍。
在一旁假装睡觉,实则偷听若白讲话的胡亦枫,在看到这一幕时,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如果他是个女孩子,一定嫁给若白!
等等!胡亦枫摇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起身伸了个懒腰,胡亦枫走过去,玩味地问:“若白,你为她做了这么多,连我这个大男人都感动的要死。要不?我去告诉她,说不定她因此就爱上你了呢!”
“她不需要知道。”若白平静地说着。
“不过若白,你也别用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看人家方廷皓,完全就是心心冬天里的小棉袄,夏天里小冰窖。你就不怕,他们两个走到一起?”
若白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只愣了两秒,又恢复如常,半晌才回答:“没什么怕不怕的,如果她和廷皓注定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只是徒劳。”
“唉!”胡亦枫摇摇头,“明明喜欢的要死,还非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要是喜欢一个人,我才不会像你这样。我呢,会常常逗她开心,看着她笑;会在她失落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在她需要我的时候,就算牺牲睡眠时间,我也要陪着她;哪怕被当成垫背的,我也愿意。”
说完这些话,连胡亦枫自己都惊着了,因为刚才在他的脑子里,浮现出的那个她,竟然是经常欺负他的范晓萤。
“天啊!我该不是喜欢上她了吧?”胡亦枫拼命地摇头,强迫自己清醒,可范晓萤的笑脸竟如烙铁印记般,刻在他的脑里。
“对!一定是被范晓萤残害的有了幻想症。”这样想着,胡亦枫的心里果然好多了。
若白看了眼像是犯病的胡亦枫,没有理会,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耳边又响起初原一小时前对自己说的话。
“若白,你这次生病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发烧,我怀疑是你身体的某个器官出了问题,这段期间,你先尽量避免剧烈活动,等回到岸阳,再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
初原的话,像一颗定时~炸弹,而等她拿到检查结果那天,便是炸弹引爆的时候。
忽然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