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07

你被要求留院观察，阎鹤祥和朱云峰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阎鹤祥皱着眉看着躺在病床上乐得自在的你，“你太冒险了。”你扯着被铐住的左手，手铐哗啦地响，你一边拨楞着一边闭着眼睛听。

“她应该和麦子在一起。”在他们都以为你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你突然开口，“阿进死了，没人照顾麦子。”

林碗儿早上起床之后在孟鹤堂怀里赖了一会儿，两个人温温存存地说了会儿话，又要了个早安吻，这才放孟鹤堂起床。林碗儿在沙发上歪歪地倚着，撒娇让孟鹤堂去买想吃了好久的生煎包，孟鹤堂拗不过笑着走了。刚出门没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老公，你回来了吗？”林碗儿有些疑惑，“这么快啊。”林碗儿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客厅中间突然出现了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等到林碗儿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正躺在一张沙发上，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沙发边怯怯地看着她。“阿姨你醒啦。”

林碗儿坐起来，“我是在哪儿？”

小女孩在林碗儿身边坐下，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杯水递过来，“阿姨喝水。”

林碗儿看着屋里奢华的装潢，和面前这个面对着陌生人冷静懂事得令人害怕的小女孩，迟迟不愿动作。小女孩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口杯中的水，然后又递给林碗儿，“这下阿姨可以喝了吧。”

林碗儿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她看见闪过一道寒光，再仔细看时发现小女孩手里赫然拿了一把匕首，正指在她微微有了形状的小腹上。小女孩低下头去哧哧地笑，匕首又逼近了一点，“阿姨，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不渴吗？”

水杯直接递到了林碗儿嘴边，林碗儿浅浅喝了一口，赶忙笑着接下杯子，“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说着，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小女孩拿刀的手，却发现小女孩的手倔强地不肯放。

“我叫何麦。”匕首开始在林碗儿的肚子上轻轻画着什么图案，“阿姨，这里面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你不想知道吗？”

似乎心漏跳了一拍，林碗儿不动声色地护着肚子向后挪了挪，冷汗留下来。

“麦麦……”

“麦子。”何麦的手熟练地转了个刀花，“大家都叫我麦子。”

“好好好…… 麦子，你能告诉阿姨，这是哪里吗？”

何麦转过头去没有回应，林碗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正看着摆在茶几上的一张合照，照片上一个黑瘦的男人抱着何麦，看背景似乎是在游乐场里，两个人的脑袋上都带着米奇发箍，都笑得开怀。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郭麒麟伸手拿过，随手按开一个未接电话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你怎么敢把那个女的和小孩放一起？那小孩才多大，万一那小孩让那女的跑出去了，那我们就全完了！”

郭麒麟推了推鼻梁上因为刚才长时间的低头写字而有些滑落的眼镜，“麦子是阿进带着长大的孩子，老阎，你不信我，不信鱼鱼，也该相信阿进。”

“何况说，麦子那个孩子，天生适合像我们一样，活在城市的边边角角。”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正好记录了何麦的那个漂亮的刀花，郭麒麟完全放松地靠着椅背，又回放了几遍，眼底透露出赞许，“阿进是个好老师，她的确很有天赋。”

在病房里的日子有些无聊，你被整日铐在床上，吃得好，睡得香，每天除了坐着就是躺着，无事可干就差阎鹤祥和朱云峰去买零食，有时候他们俩不在，就干等着人送饭来。朱云峰看着你明显比前几日圆润的脸，欲言又止。

你睨他一眼，吐出嘴里的鸡脖，“有话说。”

朱云峰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极大勇气一般，刚要开口就被你一个鸡骨头砸过来，“想说我胖就闭嘴。”

他又泄了气，默默地把鸡骨头捡起来扔掉，“老阎说小孟儿回警校去了。”

“回去也没用，郭麒麟的档案早就被调去警局封起来了，得你们局长签字才能看。”你被辣得嘶嘶吸气，“他，嘶，他顶多也就是去找找那个射击教练，小眼八叉那个。”

“你说杨九郎？他比我还小一届，能知道些啥。”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看问题只看表面，肤浅——你把那瓶可乐递给我，啧你倒是给我拧开啊——那个杨九郎，据说很得某个大佬青睐，你们栾局好像也挺看好他。”

“哦……”朱云峰一脸若有所思，“那还是不对啊，你怎么知道郭麒麟的档案被封起来了？”

朱云峰觉得你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郭麒麟是当时你们栾局安插进酒色的卧底，可惜没多久就为我的美色所动，上了我的贼船。”你美滋滋地摸了摸脸，却看到朱云峰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郭麒麟是卧底？”

“一时半会跟你这个傻子说不清楚。”你又拆开一袋辣条。

“你知道他是卧底？”朱云峰觉得自己的疑问马上就要化成实体问号挂在脸上。

“嗯，我打一开始就知道啊，阿进也知道。”你咕咚咕咚灌下半瓶可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