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猫眼,轻轻合上了。
安迷修跪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发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黄沙里,瞬间被吸干。
而那两把新生的双剑像感知到主人的悲恸,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丝哭声。
就那么跪着,轻轻抱住师父已经冰凉的身体,一动不动。
神木冥真站在屏障后面,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能看见安迷修藏在硬壳下面的崩溃,能看见他咬破了下嘴唇也不肯哭出声,能看见那两把刚刚觉醒的双剑一点一点暗了光芒,落在他身边,像两个无声陪着的人。
那道透明的屏障,依旧横在他身前。
还没到他出手的时候。
神木冥真站在原地,安静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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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跪了很久。
久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久到一轮圆月升上夜空,久到洞外呼啸的风沙变成呜咽的晚风。
他终于动了。
小心翼翼地把菲利斯放在石壁边,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那只小小的身体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睡着的人。
然后他重新跪回去,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依旧没发出半分声音。
神木冥真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脑海里闪过无数前世看过的画面。
他看见安迷修一个人扛着骑士道走在凹凸大赛里,被人骂迂腐,被人笑愚蠢,被人当异类,可他从来没动摇过;看见他被诅咒一点点吞噬,却还笑着对需要帮助的人伸手;看见他到最后,也没弯过骑士的脊背。
他的温柔从来不是天生的。
现在,教他的人走了。
而他也开始有些迷茫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沙哑) 师父……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刚刚觉醒了足以守护正义的力量,也同时接过了蚀骨的诅咒,和整个骑士团的宿命。

(声音里带着迷茫) 骑士……真的不会终结吗?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横在神木冥真身前的透明屏障,骤然碎成漫天光点,消散在晚风里。
他愣了一瞬,随即往前迈了一步,走进洞口。
安迷修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却瞬间燃起本能的警惕,下意识侧身护住身后师父的遗体,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握住地上的凝晶剑柄。

(厉声) 谁?!
神木冥真站在原地,没再往前靠近半步。
(声音平静) 安迷修。

安迷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却在这声呼唤里听出熟悉的声音。

(怔住) 是你……半个月前,在魔兽潮里的那个人……
嗯。

安迷修死死盯着他,眼里的警惕没消半分,却没贸然动手。

(警惕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淡淡地) 路过。

安迷修抿紧了唇,没说话。
神木冥真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明明浑身发抖却硬撑着不肯倒下的身体,看着他身后被披风盖得严实的师父,声音放得很轻。
(轻声) 你师父走了。

安迷修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声音发紧) ……我知道。
痛吗?

安迷修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过了许久才挤出个带着颤音的字。

(艰难地) ……痛。
(平静地) 那就哭。

安迷修猛地抬眼看他,眼里满是错愕。
这里没有别人,没有需要你守护的人,没有需要你恪守的规矩。哭完了,再站起来,做你的骑士。

安迷修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咬着下唇,拼命忍着翻涌的情绪,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下来。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那声音被他死死闷在喉咙里,像一头受伤的幼兽,终于敢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露出流血的伤口。
神木冥真没动,没说话,只是隔着三步的距离安静坐着,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