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帕洛斯

飞船无声地滑行在星际航道里。

啾咪趴在神木冥真腿上，抱着魔兽肉啃得正欢。

神木冥真靠在驾驶座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背毛，目光落在舷窗外无尽的黑暗里。

手指忽然传来一阵灼烫。

他低头展开名单，刚刚亮起的「雷德」后面，「帕洛斯」三个字正泛着刺眼的红光。命运线剧烈抖动，分叉口已经完全张开，代表湮灭的暗线几乎要吞没那条微弱的生路。

神木冥真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关于帕洛斯的官方设定与过往。

柯曼星，一个为星际财团输送人才的星球。帕洛斯在那里出生，父母经商，家境殷实。如果没有那场变故，他大概会顺顺当当地长大，成为一个商人，继承家业，过完平庸却安稳的一生。

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优秀的商人。

可那场变故来了。

父母双亡，临终前把他托付给了一个男人。帕洛斯跟着他东躲西藏，吃了不少苦，却从没想过要怨恨。

那时候他还小，觉得只要有人愿意带着自己，再苦也能熬过去。

最后迎来了抛弃。那人偷走了帕洛斯父母留下的最后的积蓄，盗窃星际财团元力核心，并用帕洛斯来吸引追兵。

一夜之间，本就步履艰难的他，更是难上加难。

普通的孩子，遇到这种事会怎么样？

害怕，不知所措，在原地僵住。

帕洛斯确实僵住了。他躲在柯曼星废弃的管道里，听着外面的追捕声，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绝望。

可那种绝望只持续了一会儿。很短的一会儿。然后他从管道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然后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那时他还是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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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仿若自言自语，啾咪停下啃肉的动作，直接把肉吞下，仰起脑袋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映出舷窗的星光。小家伙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在问：要去吗？

神木冥真摸了摸她。

舱外的星光被拉成一道道流线。

废弃矿坑深处，昏暗的光线从头顶的裂缝漏下来。

帕洛斯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挂着惯常的笑。

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这三个月他一个个拉拢过来的，都是被团长当炮灰用过、心里憋着怨气的边缘角色。他给过他们承诺，给过他们希望，给过他们一个“以后会更好”的画饼。

画饼是他的老本行。从被通缉的那天起，他就靠着这手本事，在星际灰色地带里活了下来。

可这里面，有几个是真的？他心里不是完全没有数。只是有些事，不去细想，就当它不存在。

今夜过后，这个据点就是他的了。

计划已经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团长身边的死忠今晚被调去执行任务，据点里只剩团长和几个老弱残兵。先切断通讯，再控制武器库，最后直取团长休息室。只要动作够快，伤亡能压到最低。

完美。

完美得他自己都有点想笑。

也许他的脑子也在疯狂预警，但是少年人需要一场完美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他回头，拍了拍身后那人的肩膀。那是他三个月前从围剿里背出来的兄弟，也是第一个答应跟他干的人。这三个月，他们一起喝酒，一起骂团长，一起商量怎么干这一票。

帕洛斯很少信人。但这个，他信了。

那人也笑了，点点头。

帕洛斯转身继续往前走，没看见那人在他转头的瞬间，眼神往阴影里闪了一下。

通道尽头有光，是武器库门口常亮的指示灯。帕洛斯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自己先探身出去看了一眼。

空的?

武器库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心里的那根弦，突然绷紧了。指尖已经悄然凝聚起了暗影元力，那是他在颠沛流离里觉醒的元力技能「暗影使者」，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依仗的底牌。

#团长 帕洛斯。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是羚角海盗团这个据点团长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看见通道两端同时涌出几十号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每一个人。团长站在最前面，手里夹着根雪茄，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

而他身后那些人，除了少数几个露出惊慌的神色，大部分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那个最信任的兄弟，站在团长身边。

他的声音很平。那张永远笑着的脸终于没了笑，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盯着那个人的眼睛，那双眼三个月前趴在他背上说“兄弟这辈子我欠你一条命”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背叛者 帕洛斯，对不住了。团长说了，只要我把这事告诉他，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我就是副团。

一笔勾销。

帕洛斯忽然想笑。一笔勾销什么？勾销你欠我的那条命？那条命原来就值一个副团的位置？就值这？

他没笑出来。他只是看着那人，忽然觉得有点累。

三个月，二十几个人，他每一个都仔仔细细地观察过，试探过，给过他们想要的承诺。他以为自己算得很准。以为这次不一样。

原来都一样。

骗子！

骗子！！

骗子！！！

#团长 （叼着雪茄，眯起眼睛，阴恻恻地笑） 帕洛斯，我真是小看你了。三个月，拉了二十几个人想造反？我们海盗团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出你这么有种的崽种。

团长吐出一口烟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团长 （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不过你也真是蠢。你以为这些人跟着你，是真心服你？他们只是怕我而已。我一开口，许他们点好处，你看看，还有几个站你那边？

帕洛斯没回头去看。他知道团长说的是真的。那些他以为拉拢过来的人，此刻怕是早就缩到一边，等着看他的下场了。

#团长 （吐出一口烟，漫不经心地挥挥手） 行了，废话不多说。你这种小白眼狼，留着也是祸害。来人，就地处理了。干净点。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帕洛斯一眼，脸上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团长 （皮笑肉不笑，语气里满是恶意的玩味与施舍） 哦对了，你那几个真心跟着你的，我会好好照顾的。送他们下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