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风铃依旧,”
“流年不负芳华,”
“攀折一枝樱花,”
“小桥流水涓涓……”
婉转悠扬的曲子从屋外传来,山栀翻了个身,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她缓缓地坐了起来,身体十分酸痛僵硬,凌乱的头发随意地散开,山栀按住了自己疼痛的太阳穴,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
屋外的台阶上,八百比丘尼依旧哼唱着那首不知名的音乐。神乐静静地枕在她的膝上,细长的睫毛盖在眼上,嘴角微微上扬,如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安祥地睡着。
“夜阑星稀好梦”
“啪————”门被推开了,一只木屐伸了出来,白色的外袍眏入八百比丘尼的眼帘,她微微地抬眉,对上的是一双憔悴的眼。她停止了哼唱。
“你醒了……”
“嗯……”
“我睡了多久了?”山栀走到八百比丘尼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八百比丘尼抚摸着神乐秀发,“你这一觉,睡得真够久了,都小半月了。”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山栀垂下了头,,小声道。
八百比丘尼不由地笑起来,这小丫头真够有趣的,想到她当初刚见那小丫头的蛮横无理样子,如今至却是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山栀动了动嘴唇,“你说,我以前倒底是怎么样的人?”
“什么?”八百比丘尼有些惊讶,她根本无法预知山栀的未来。
“是残暴?是和善,亦或不近人情”,山栀抬首仰望天空,喃喃着,“从被晴明大人收为式神的那一刻,冥冥之中,我似乎看见和我长得一样的女孩子倒在火海里,似乎已经死了,那是我吗?如果是,那么,现在的我到底是谁?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八百比丘尼将手搭在山栀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人的过去与未来都是难以料到的,我们将走向怎样的结局无人知晓。”
未来也许是希望,甚至是绝望,要到何处,要去何方?都不曾遇见。生如远舟,终尽海头。
……
次日,夜暮。
月上柳梢头,灯火通明,几人坐在房中闲谈。
博雅双手放在颈后,随性的倚在墙边,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睡意朦胧,“好无聊……”
“的确是呢……”晴明小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最近都在忙,根本没好好休息过……”
“晴明,我想出去玩”,神乐低垂了眉眼。
小白趴在地上,死气般空灵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晴明大人,我也想……”
“不可以,”晴明回答的很干脆,“今夜夜圆,妖力最胜,外面十分危险。”
“晴明(大人)……”神乐与小白直勾勾地望着他,眸中眼波婉转,软糯轻细的话语如同一根羽毛挠在人心上。
听着这样的语气,好吧,晴明心软了,眸中的光芒缓缓沉淀,目光投向了天空的圆月,抖了抖手中的蝙蝠扇,唇角绽开一抹笑,“可以”。爽快地答应了。
“真的?”博雅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众人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些日子在庭院里待了够久了,每日便是处理各种公文,大家都快闷坏了。
“那么,山栀也一起去吧。”晴明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投向一个角落里,黯然的光线中,小丫头闻声缓缓地抬起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小丫头。
“嗯……”山栀琢磨了一阵,从暗处走出。
稍微收拾了一下,晴明领着众人踏出庭院,山栀跟着最后面。八百比丘尼边走也不忘用余光观察着山栀。
近日的相处中,她能明显得感知道,山栀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晴明领着众人向枫叶林附近走过,半柱香后,树木开始变得茂盛的起来,他们踏入了一片杂草丛生的地带。众人狐疑着,晴明这是要带大家去哪里?
繁密的枝叶挡住了众人前进的视线,走了一会,好不容易走到一条小径上。“到了。”晴明停下了脚步,他挥动着手中的折扇,口中念念有词,一团幽蓝的火焰映入眼帘,周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鬼火,把众人包围起来。
四周一下亮堂起来,随即在众人惊骇的双目中,一切变得美丽的起来,脚下的小径变成了青色的石板,各种不知名的妖怪来来往往,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在摊前,灯火通明,各种店铺一眼都望不到边,妖声嘈杂,叫卖声起伏不断。
这一切都太不可以思议了。
“啊,”博雅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肩膀,身子不由地向前仰,心中一股无名火使他转过头去,刚想说些什么,瞧见眼前的东西,脸色变得苍白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