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别来无恙啊母神!"
润玉的眸色忽的迸射出狠绝的精光,不等旭凤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一道锋利的冰刃自耳边呼啸而过,在空气中爆裂出一阵碎裂的脆响。
旭凤猛的回过头望着那扎在空气之中的寒冰,灿金的灵力自那空气的裂缝之中四溢而出,而后四周的景象剧烈的摇晃起来,在瞬间皲裂坠落,显现出了这世界原本的模样。
日照当头,明明是个艳阳天的夏日午后,却被人用术法强行缔造出了日暮黄昏。
原本宁静祥和的洞庭湖岸已被天兵的铁骑践踏粉碎,身着白银铁甲的士兵驾云而来,周遭皆是翻涌澎湃的云梯,承托着气势磅礴的天兵天将自那穹顶破云而出,所到之处无不树干翻折、风沙四起,将脚下的一切碾压成泥。
为首的荼姚驾鹤而来,灿金的丝袍乘风而起,在凛冽的空气之中翻涌成汹涌的波涛,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

"本以为你还会与那贱人多叙旧一会儿,既然你如此不珍惜这临别的时刻,也罢,今日本宫便铲除尔等太湖余孽,替天行道!今日取润玉首级者,封三郡、邑万户、升仙阶三品——"
说罢荼姚便一声令下,周遭顿时人声鼎沸,战马嘶鸣,千万道火系灵力齐发,气势磅礴如同泰山压顶。

母神息怒——"
旭凤瞬间腾空而起,划出烈焰真身嘶鸣着斥退了一干杀气腾腾的天兵天将,火凤所行之处皆是一片荒芜,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将万物化为了一片虚无。

母神,今日儿臣与兄长相约洞庭游山玩水,并无其他……"
旭凤化为人形跪在了荼姚面前,故作镇定的说到。

凤儿,你做的很好。"
荼姚竟没有丝毫的愠色,反倒是颇为满意的拍了拍旭凤沉重的肩头,旭凤忽的全身一僵,却见了听已跪在了自己身边。

属下了听,参见天后娘娘!"
了听并未向旭凤行礼,反倒是来给荼姚报了到。旭凤心下一惊,原来这了听是母亲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不远处围观的润玉亦是狠狠的一颤,是他太依赖从前的经验而忽略了因地制宜的筹谋,反倒被荼姚钻了空子。
荼姚防备着他这私生子不假,但荼姚是看着润玉长大成人的,自然清楚他的性子,明白他不会轻易加害于旭凤,这才故意引旭凤怀疑自己,借旭凤之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母神,果然好手段!

母神,兄长是无辜的,他只是来看望他的朋友,只不过恰巧出现在了逆贼的藏身之处……兄长向来与世无争,兄友弟恭,温良忠孝,对我天界更是一片赤诚绝无二心!兄长身为长子却只讨了个闲职,已是表了无意争储的决心,母神又何必如此急功近利、苦苦相逼!"
旭凤终于将隐匿于心中的不满悉数发泄了出来,这一开口便已再无收回的可能,索性一口气说个明白,不吐不快!

母神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儿臣,为儿臣扫除所有可能的障碍,拉拢所有能利用的盟友,众星拱月一般的将儿臣推到了火神的位子上,享受无尽尊荣。"

"儿臣自以为做到了这火神的位子上,可以拯救万物苍生于水火之中,可以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可是、可是儿臣却做了母神的一把枪,明明知道有些人和事是错误的,却依旧遵循着母神的意思去行动,只是为了成全那所谓的孝心,保全母神的地位和尊严!只是,母神可知,儿臣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旭凤不敢直视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只觉得被荼姚喷薄而出的失望与怒火灼烧得全身冰冷,如堕冰窟。旭凤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娘亲,我只是希望您能多关注孩儿本身,而不是……背后的势力强弱,争储的可能性,父帝态度的好坏。"

所以这一次,孩儿不会再做母亲党同伐异的帮凶!"
旭凤字字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如同冰锥一般狠狠的戳中了荼姚几近沸腾的心脏,她原本以为他这个儿子只是抹不开面子,怕伤了彼此和气,如今看来旭凤不仅好面子,而且蠢钝至极,居然将润玉的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以为是与世无争?!她荼姚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傻儿子!

旭凤,母亲早就与你说过天家无情,那看似光鲜亮丽的九重天阙之下覆盖的尽是皑皑的白骨和淋漓的鲜血!没有权利,便只能做他人的垫脚石,穗禾失了势,那群狗眼看人低的畜¥生@便巴不得都去踩上一脚!有朝一日若是母亲不在了,谁来保你前路顺遂、永世无忧!旭凤你可给我清醒清醒吧,是本宫把你保护得太好,让你看不清这人心的险恶,看不清那逆贼披着人皮的龌龊模样!"
鏗——
荼姚与旭凤对质的片刻润玉已飞身向前,薄如蝉翼的凌霜剑锋芒毕露,狠狠撞击在了寰谛凤翎的结界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润玉感激母神的悉心教导,让润玉明白了什么叫天道无情!"
润玉那张原本如玉温和的清秀面庞此时已扭曲出了狰狞的色彩,那灿金的应龙之瞳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将荼姚那张丧心病狂的面容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