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叶昭将柳惜音柔柔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
“惜音,这么说只怕你会打我。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过,一定要你死在我前头。”
柳惜音闻言立刻扭头看了过来,叶昭迎着她诧异的目光,神色却无比坦然。
“……留在后头的人,总是苦些的。就像依依长亭,杨柳送别,走的那个人已经踏上了迢迢前路,而送的人只能留在原处,远远儿地望着离人的背影,茕茕孑立,满怀离索。直到真的再也瞧不见了,再也喊不回来了,才回过身去,照着原路一个人默默走回去…在外征战时,我曾想,若是我先走,便是要将你一人留在这世上了,你会有多难过,多痛苦,我一丝一毫都不敢去想,所以每一次,我都让自己坚持了下来,告诉自己,活下去”
她蹭蹭了柳惜音的脸颊,在她的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所以啊,我怎么着也得好好地先把你送走,然后才能放心地去找你,惜音,你瞧,这是不是很别扭?我挖心剔骨地想要你长命百岁,却又偏执地希望,你一定要死在我前头……唔……”
柳惜音拉低叶昭的脑袋,流连忘返一般深深吮吸着她的唇瓣,直到明显觉出她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才堪堪松开她,接着手已经不老实地顺着叶昭的衣衫下摆钻了进去,“阿昭,爱我,好不好?”
“现在?”
“对,就是现在。”
柳惜音侧过头去,一口衔住了叶昭的耳垂,呼出的热气不住地撩拨着她脑子里最后一根绷紧的丝弦
“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好么?”
叶昭心口的痛意泛滥成灾,可身体却已经生出腾腾的燥热与翻涌不息的欲望,耳垂更是被柳惜音舔舐地几乎红得要滴出水来,一瞬间竟生出几分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悲怆来。
随即,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头在柳惜音的颈侧狠狠吮吸,落下浓艳的绛红一吻,随后解开腰里系着的围裙,“娘子既然都要求了,为夫自然,义不容辞。”
红烛的灯火依稀透过帷幔,影影绰绰地在帐内的人影间交织缠绕,涂抹出绯红的异色。
柳惜音衣衫尽褪,仰着头柔柔地躺在凌乱的床铺上,脖颈秀颀,肌肤白皙,美好的线条毕露无遗。叶昭一手松松地执住她的皓腕,止住她难耐的挪动推搡,另一手轻轻地拂过她的身躯,顺着她的脖子一路下吻,呼吸密密匝匝地扑在她的胸前,细细研磨。柳惜音终于挣脱了叶昭的束缚,情难自抑地将他抱的更紧,更近。
将她的双腿缠绕在腰间,不住地低吼着唤她的名字,颤抖的嗓音却竟生生地带了几分凄恻,几分不忍。两行清泪从眼角倏然滑过,猛的,柳惜音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索性将全身的重量都攀在了叶昭的身上,所有的感官逐渐一寸寸失却,徒留斑驳陆离,浮光流影。
当柳惜音再次迷迷蒙蒙睁开眼的时候,房间仍是漆黑一片,唯有床头一盏油灯飘摇明灭。
摇曳掩映下,瘦小的身影垂着脑袋坐在床头,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撑住额头,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柳惜音半撑起身,一头乌发披散在枕上。她伸出手去,轻轻拉扯那女子的衣角,“……阿昭?”
叶昭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回过身看她,目光里有欣喜有关切,却又是疏疏离离的欣喜,清清冷冷的关切。
如同站在岛屿中央,隔了一层茫茫大雾,望着湖畔独倚着的如雾似风般轻飘飘的她。
“惜音。”
叶昭的声音略带沙哑,眉目之间笼罩着几分憔悴
“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吧。”
说罢她便要站起身,柳惜音连忙牵住她,不明白叶昭的态度为何忽而冷清起来
“……晚上才吃过饭,怎么会饿。”
“才吃过饭?”
叶昭短促一笑,扭过头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与她平视,鼻息都扑在她脸上,眼底浸满了最悲凉的痛意,“表妹,你知道么?你上次吃饭,是昨天的晚上。
“而现在,已经是第二个深夜了。”
“……是么?”
柳惜音虚弱地笑起,低头将散乱的衣衫敛好,若无其事地寻着借口
“……那时因为昨晚你太凶才把我累着了……所以就,就,睡得有些多。”
抬起头,她撒娇一般耍着赖,佯怒道,“你,你怎么也不知喊我?纵容我睡这许久……这岂不、都怪你?”
叶昭惨笑一声,在床沿上颓然坐下,“惜音,你知道么。你就这样睡着,睡着,一直睡着。”
“清晨,我抱着你醒来,扭头便是你的睡颜。我心里幸福极了,欢喜极了,我也不想起,就那样望着你,望着你熟睡的模样,时不时捏捏你的脸,却一直没忍心唤醒你。就那样,一直躺到,响午。
“你真是个懒猪……你真是太懒了太能睡了……我可不能教你这么懒下去了,我决意唤你起了。
“我推你,搡你,低声唤你,扯着嗓子吼你,用冰冷的井水涮了帕子为你擦脸,掐你人中,用银针刺激你穴位……”
叶昭再也说不下去,狠狠扭过头去,豆大的泪珠不住地滚落,只得用拳头死死抵住了口,强忍着不叫自己哭出声来。
柳惜音望着她蓝衣逐渐濡湿,洇出深深浅浅的泪痕,心下徒留一片苍茫死寂。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去拉扯她的衣角,却嗫嚅良久,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漫长如死寂的沉默之后,叶昭的声音才再次低低响起。
“你就一直躺着,眼睛闭着,不声也不响,我都快要放弃了。若不是还能觉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呼吸,我都要以为,你早已经死了。”
柳惜音白着脸强挤出一丝微笑,笨拙地宽慰,“阿昭…呼吸都没断……你可别咒我,不…不会的”
“惜音,”叶昭转过头来,眼眸里烧着滔天的痛色,忍泪含悲,“你走了,可教我怎么办。你,真的忍心么?
“你这一睡,便又睡过去了两天。你昏睡着,我守在黑暗里,却不知你是否在下一刻就会停止呼吸,永远地沉沉睡去……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挽回不了,只能跟个局外人一样地看着你断气……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你的死亡,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叶昭平生,从未有过这般胆怯懦弱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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