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 二十五

夜色渐深，破旧的农屋里却一片春意盎然，意乱情迷，空气中都带着靡靡的醉人气息。平素里自制的两个人在这荒远的村庄里，平生第一次完完全全放任自己沉醉在情欲里不可自拔，荒唐，胡闹，难舍，难离。

叶昭闭着眼平躺在柳惜音身侧，努力平复着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忽然感到枕边人翻了个身，她睁开眼侧过头望去，却见自家表妹已经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松软的被褥堆在她的腰际，光洁赤裸的后背还泛着欢爱后特有的殷红印记。

她似是累极了，眼皮子都抬不起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就这样柔柔弱弱地伏在枕上，散乱的青丝披在颈后，落在肩头，更添寻常难得一见的娇柔与媚意，如一朵娇柔的雪梅搭在初雪的枝头，颤颤悠悠，撩人情思。

叶昭目光含情，扯过滑落的被子拉到她肩头，免得她着凉。帮她盖好被子后，自己的手却并不移开，而是在她的脖颈处不住地揉捏，帮她缓解欢爱后的酸痛。

柳惜音似是被她捏得好生舒服，享受地很，不由得嘤咛出声。将军眸色一深，欺身便凑了上去。将半个身子都伏在表妹身上，枕在她的臂窝里，却小心地不教自己的重量压着她。两人鼻尖相对，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叶昭的手顺着柳惜音赤裸的后背滑了下去，托住了她的腰肢不住摩挲，教她跟自己凑得更近些，贴得更紧些，可这样一贴近，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柳惜音一直是大家闺秀，平日里自律的紧，何曾经过这般肆意荒唐的床笫之欢了？此刻她只觉得气力都被抽走了似的，浑身上下酸痛地厉害。

她累得紧，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叶昭的异样，本能想推开她，但却又实在思念地紧，着实贪恋她怀抱的温暖。在心里哀叹一声，她索性反客为主，抬手便环住叶昭的脖子，凑上去偎依在她怀里，觉得这的怀抱着实温暖，便下意识地蹭了蹭。那细软的呼吸清扫着叶昭的肌肤，她难以克制地吞咽了几下，决心不再委屈自己，低头勾起柳惜音的下巴，便又要再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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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音闭着眼由着亲，趁叶昭不注意时却又快速而轻巧地咬了咬她的舌尖。叶昭一惊连忙撤开，却又发觉不痛，再看身下的人儿时，她的嘴角已经噙了几丝恶作剧般的笑意，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叶昭“你这丫头，真是……”

将军无奈，只得笑着去挠她胳肢窝。惜音哪里受得了这个，想躲又躲不开，吃吃地在被窝里笑成一团，最后还是没逃掉，被叶昭束缚在怀里上下其手，又是好一番折腾。

叶昭靠在床头，手指摩挲这怀里睡着人儿的头发，眼神缓缓显露出点点悲伤，不一会儿深邃如谭幽。

“惜音…阿昭想一直这样陪着你…”

“惜音…你当真舍得留我…一个人？”

瓦楞上的光影摇摇晃晃，太阳在山头升起下落，日子就这样从指缝间倏然滑过。两人不约而同地对鹊引闭口不提，安安静静成了天底下最最普通的一对“夫妻”，晨起而作，日落而息。

入了夜，两个人时而牵着手坐在院里在耳旁低声私语，时而索性紧闭了门扉，巫山云雨，待天光大亮，叶昭便笨手笨脚的为柳惜音描眉，挽发，为她下厨，洗衣。

虽说每次眉毛描的惨不忍睹最终还是麻烦红莺再画一次，但柳惜音也并不说什么，只是掩唇轻笑她傻。这几天来惜音寸步不离地凑在叶昭旁边，托着腮望将军的一举一动，望得目不转睛，仿佛哪怕漏掉了一眼，便是天底下最教人痛彻心扉的憾事了。

但这样温柔的日子，终究在一天断了…

叶昭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一脸无奈地瞅着眼前死活不肯起身的柳惜音，眼中尽是宠溺

叶昭“惜音…已是晌午了，再贪玩，也总得回去吃饭吧？要不这样，待吃罢午饭了，我再带你过来走走消食儿，好不好？”

柳惜音“阿昭…我走累了嘛，不想动弹了。”

柳惜音抱膝坐在山坡上，背倚着一块青石头，歪着头眯眼望叶昭。

柳惜音“不如阿昭先自己回去做饭？且容我歇歇，待会儿我就自个儿回去了，好不好？”

叶昭不由得失笑，伸手去揉她头发，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叶昭“不过出来了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就累的不想动弹了？想偷懒，也不必寻这么个理由吧？你再这样，以后我可不带你出来了哦？”

柳惜音“就是累的不想走了嘛！”

柳惜音嘟着嘴，下巴搁在膝盖上无赖道

柳惜音“你先走嘛先走嘛！让我一个人缓一会儿，我保证一会儿就回去，定不误了饭点！”

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

许是一直没有着手治疗的缘故，蛊毒已经由表入里层层侵染，浸入她的四肢百骸，在经脉血液里流淌翻腾。她越发地嗜睡，醒着也极易疲累，常常什么事情都没做便觉得疲惫不堪，眼前发黑，眩晕地厉害，心脏处不断传来的绞痛也是一日更甚一日，乱箭攒心一般的疼。

这事儿，柳惜音清楚，叶昭也清楚。柳惜音不说，叶昭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