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离嘉峪关最近的一块封地,也是嘉峪关粮草的运输要塞,自然也是祁王的领地,祁王乃是当今皇上的兄弟,知道的人都说祁王爱花,祁王府有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都说祁王爱美人,府里的花园住着数不尽的美人比当今皇上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他生在帝王家得了个王爷乐得自在,说他宽厚待人实在憨傻.
但府里的下人可不这么想,都传祁王宽厚待人使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祁王府有哑巴有聋子都不惊奇,但只有下人们知道他们从小被抓来毒哑毒聋听从着祁王依附着祁王,他们忠心,因为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只能这样活下去,没有什么比活着重要.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这祁王府哪都能去,唯有一处祁王的书房,下人感到奇怪这书房从未打扫但祁王每天都会进去呆上半个时辰,没人知道书房里面有什么
因为上一个知道的人已经去见阎王了.书房里扭开桌面上的圆球,书架隔门与隔门之间缓缓的打开了仅供一人容纳的空间
抬眼看去正中央竟挂着一件背后及两臂绣正龙各一条、方心曲领穿戴及通天冠,在颌下系结,脖颈前到手臂有微微露出、角如鹿角、眼如虾眼、云龙之外,还有团龙、爪如鹰爪、尾如鱼尾等等,前后各十二旒。
这件黄袍祁王做了八年,整整八年,从到江北之初,步步算计,步步谋划,终于到了今天,他知道他距离那个位置不远了.手下一转,书架归位,关上书房的一刻眼底的厉色尽数散去,祁王善下棋,最后一步当真需要狠快的直捣帅位.
祁王“来人”
“在”
祁王“冬至节前,封锁江北与上京的道路与消息让一只鸟都给我飞不出去.负责向嘉峪关运送粮草的人安排下去,就说粮草被劫”
祁王想到和伊诺早有计划,若直攻不行,便来个内外夹击,先吞了嘉峪关到时候整个江北和东夏直捣上京,凭借着江北后一马品川的地势,上京怎会抵挡得住.
祁王“我的好兄弟啊,今天我就把这么多年你从我身上拿去的一点一点夺回来!”
与狼为伴只有更狠才不会被吞食,祁王自是不信东夏,但除了伊诺其他人也只是蛮子,哈尔墩...倒是个能利用的人,待自己坐稳江山后,那时...
祁王“呵呵...哈哈哈...”
清晨
淮南竹居外,晨曦微露,清风微拂,世间万物似乎还沉睡在甜美的梦中,懒懒的不肯醒来。
淡淡的金色晨光如流水一般,静静的倾泻在一片片叶子与花上。竹叶尖上浮着薄薄的青雾,似笼着轻纱般的梦,空灵碧透。
一颗颗晶莹的露珠沿着青翠的竹根坠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伴着好听的山间鸟鸣,宛如天籁般和谐动听。
剑起剑落,发出铮铮响声。
柳惜音“阿昭…”
柳惜音仔细瞧着那将军,浓密剑眉下的双眸里透着刚毅,英挺的鼻梁下嘴角轻抿。脸上透出勃勃朝气,让人感到亲切无比
叶昭“惜音?”
看到自家的小表妹来了,叶昭赶忙收了剑跑过去,柳惜音正用丝帕擦拭着叶昭额头上的汗珠。一头乌黑的秀发垂至腰间,只是用一条淡白色的丝带系住。洁白的脖颈上挂一对吊坠,细细的柳叶眉微微皱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异常惹人怜爱。小巧精致的鼻梁下,一张如花瓣般的小嘴正一张一合的说着
柳惜音“看你练剑流了许多汗,这晨时练剑虽好,但难免身子进了湿气。”
轻轻踮起脚尖,将汗水擦尽。阳光跳跃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更显晶莹,美丽脱俗的竟不似凡人。
叶昭呆呆的低头看着,一时忘记了呼吸。
柳惜音“阿昭,你看什么呢?还得回去吃饭呢!”
柳惜音娇嗔着,脸颊也不禁泛起红晕。
叶昭“哦,那快走吧。”
叶昭回过神来,掩住尴尬,拉着柳惜音走向了竹屋。
秋水“将军”
秋水秋华迎面叫着叶昭
秋华“胡军师来了”
正说着,胡青从房门外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的赵玉瑾
叶昭“嗯?”
叶昭一看来人心里便是不解,看着旁边表妹恶狠狠的盯着赵玉瑾,赵玉瑾被吓得直咽唾沫,边往门口退边说
赵玉瑾“我…我不是想来的,是…是有急事”
说着还推了推胡青急于解释,叶昭紧紧的握着柳惜音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叶昭“狐狸?”
听着胡青的讲述,柳惜音看着叶昭逐渐皱起的眉头和因为用力捏紧而泛红的手指
柳惜音“阿昭?”
叶昭反应过来,抱歉的看了旁边的姑娘一眼,胡青看着面前这两人,扯了扯赵玉瑾,带着秋水秋华退下了。
叶昭“惜音…我…”
能怎么说,说给她家的是叶昭,说带她安定的是叶昭,可这才多久,这天下她叶昭又怎能真的不管…叶将军垂下了脑袋,她不想抉择,天下和柳惜音之间,这个抉择太痛苦
良久
柳惜音“我的阿昭是个巾帼英雄,只是这次惜音陪阿昭去可好?”
语气中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叶昭“不行”
叶昭下意识的反对
“这战场不是儿戏,一将功成万骨枯,这…”
战场便是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她的姑娘,她怎么忍心让她的姑娘染上战场的血腥。
柳惜音“叶昭,为什么不行,你还要我等吗?你还要我等多久?”
柳惜音不是傻子,从胡青的话里她听得出这次的战事多么艰难,大秦已失半壁江山,此去九死一生。
叶昭“不行……”
叶昭扶着柳惜音的肩膀
叶昭“表妹,我会回来的,我答应你,在家等我好吗?”
叶昭安抚着柳惜音,尽力打消这个姑娘疯狂的想法,但是慢慢的看着柳惜音的双眸,叶将军看到了一丝自己也解读不出的情绪,像是压抑了很久在爆发边缘的思绪。
“哈哈…”
柳惜音不由得笑了,叶昭没由得被吓着了
柳惜音“阿昭…你心里柳惜音又算的什么呢?”
“我…表妹…”
柳惜音挣脱了叶昭的束缚,自顾自的向前走
柳惜音“北漠城破,阿昭一走便是八年,惜音日日诵经,凯旋之后惜音追了过来,阿昭让我走我就走,阿昭让我回来我又回来了,叶昭,你混蛋!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凭什么你以为的就一定对我好?比起在这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我宁可和你共赴黄泉”
“我…表妹…”
柳惜音“叶昭你别想逃走,你说你悔了,你爱我也好,赎罪也好,我就要缠着你,战场又怎样,你叶昭在哪我就在那,你别想丢下我……你……别想…再留我一个人”
撕心裂肺的叫喊渐渐地变成了哽咽。
叶昭心疼的看着柳惜音的发泄,缓缓上前用手臂圈着哭泣的姑娘
叶昭“我叶昭…征战也好,隐居也罢,所求的不单是这天下,更是让表妹安定。”
安定一词,对平常人或许不值得一提,但是对叶昭来说,这个词包含了太多太多。
将怀里的人儿板正,笨拙的擦去眼泪
叶昭“…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