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着湿润的眼睛再次注视他,满心满眼中,都是万籁俱寂的柔软,沧桑岁月的回声。
他们的眼神相碰,第一次在这个屋子里,在漫长的夜晚中,在起伏的坦白中,让目光生出了一丝缠绵和旖旎。
何美男十年。
何美男静静地说。
何美男你爱我,你后悔过吗?
经过心潮大起大落的两个晚上,撒微笑的眼眶中终于能溢出眼泪。他看着何美男美丽而哀伤的眼睛,忘记了他要偿还的罪孽,忘记了他的理性中劝告自己的一切,忘记了他经受过的一切苦难与悲凉,忘记了亡灵与生命。他在他眼中看见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虚假和矫饰的自我,一个勇敢而不惧怕任何命运的人。
他三十二年人生中的所有诚实,都不及这一刻真挚:
撒微笑我不后悔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何美男很慢很慢地笑了,他像许下誓言一样回答他:
何美男我也是。
他们凝视着彼此,慢慢地靠近,然后紧紧相拥。
他们交换了一个深切的吻,心里压抑了太久的欲望像是终于结束休眠的恶兽仰起头颅。
然而何美男轻轻抚摸过他的脸颊,去听他的心跳:
何美男我不能,微笑,你知道我不能。
他的姐姐深爱的人其实爱着他。无论其中有多少阴差阳错,无论有多少借口,这都是对何美女的辜负。他无法轻易和安宁地承担这样的辜负,即使他愿意承担,即使他绝不会抛下撒微笑一个人,也不能是现在。
撒微笑我知道。
撒微笑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撒微笑但是我要和你睡一张床上,穿着睡衣。就这一个晚上。
何美男好。
何美男答应了,于是他们十指交握,就这样陷入了深切的睡眠。
由于前一天晚上基本没怎么睡觉,撒微笑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何美男还在睡,似乎睡的并不安宁,眉头紧皱着。
撒微笑轻轻吻了他的嘴唇,起床去准备吃的。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时此刻,他心满意足。
他清楚何美男不会就此和自己在一起,他自己也不会允许自己就这样和何美男在一起,他们也许需要比十年更长的时间,去消解他们对于何美女的亏欠和罪过。他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无论何美男要他等多久,无论他自己要自己孤独多久,他都没有任何怨言。
撒微笑烤了黄油曲奇和奶油馅餐包,准备晚上来几道他拿手的泰国菜。
他正做着菜哼着小调,夕阳照在他身上,何美男从卧室中出来,看见的就是一副极温馨的画面。他不忍心打破它,却不得不。
他走上前去。
何美男我来美国的目的之一,除了祝贺你的生日,跟你好好谈谈,还有就是找机会和姐姐的医生见面。她在今天晚上约我见面。说是有姐姐托她保管的东西转交给你和我。她说还有姐姐的口信,必须在你和我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告诉我们。
医生约了他们八点见面,晚上七点半,他们驱车前往MG疗养院比佛利山庄分院。Rose医生已经站在了他们约好的地点,疗养院庭院里有维纳斯雕像的喷泉旁边,向他们友好的挥了挥手。
万能配套我是何美女小姐的跟踪医生。
Rose有一口流利的中文。
万能配套我成为了她的朋友,甚至是无话不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