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们摇曳着,摆动着……它们周围出现了点点亮光,像萤火虫一样浮动。我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我握紧步摇像是嵌入骨里。我放开了白染。“师兄,我们回家吧。”我还答应师傅不再出去过呢……
偏偏这个时候,那些怪物又出现了。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它们。已经不会再害怕了……这些东西抢走了我的洛洛。
“杀掉它们。”是谁的声音?在黑暗中对我说着。用着熟悉的声音。即使我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已经听过千百遍了。
那个穿着大红色衣服的人站在楼梯口,俯看我的将死之态。“杀掉他们。”她轻轻的开口了。血液模糊了我的眼睛,而她的眼睛也是……我们是如此的相像……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浴血而生?
回过神的时候,我的手中的步摇插在了一只怪物身上。他嘶喊着,挥动爪子击向我。白染迅速拉住我把我护在身后,但是他的手臂去受了伤。我吓的握住他的手臂。白染的剑挥出一道红色光满,那些怪物都化为灰烬消散。
“师兄……”我担心的看着他。
“无妨。”他看着我,原本散发着寒气的眸子温柔下来。“回去吧。”
“嗯。”我低下头。我真是糟糕的人……现在已经无法正常对话了。
孔明灯一盏盏升起,仿佛像是宣布着今夜依然如往常一样,平安无事。
“师傅回来了。”白染说着。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师傅回来了的话……就会发现我偷跑出来了吧,会不会连累师兄呢?
白染握紧了我的手,对我微笑。师兄又在安慰我了。我在害怕什么呢?分明即使再过一千次我也不会后悔,即使再怎样严厉的惩罚,我也一定去找她,就算是这种结果。
白染抱我上马,让我坐在前面。对白清儿她们示意地点了点头,便载我回了那座无名的府邸。一路上我都看着那只步摇。她即使到了那个时候都记得还给我这只步摇……
正厅,师傅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周围的人们跪在两边。这里静的很。我和白染走了进来。见白染单膝跪地,我也跪在地上。想来我从没在师傅面前这样跪过,但是我这次真的犯错了……
“师傅。”白染试探着。
师傅并而没有理会他。
“冥界之门,出现大量不明生物。今晚损失了三十位提灯人。”白染继续说着。
师傅只是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该允许白澈出门,我有罪,甘愿受罚。”白染说完低下头。
话音刚落,师傅一下子把桌子的茶具打翻在地。“你明知道,还犯!”师傅生气的吼了出来。锐利的目光转到我身上:“白澈!”
我被叫的颤抖的低下头:“对不起……”我小声说着。师傅真的很生气,都是因为我……
“你,明明向我承诺过!”师傅走到我面前,严厉的盯着我……
好可怕……现在的师傅。我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我回想起来在我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长辈们都是这样子的。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被踹到在地,或是拧,或是掐,或是手,或是棍子,或是随手拿到的什么……仿佛这样我就再也不会出错了,不敢再出错了……我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如果哭泣的话会被打的更狠……
“你……”也许是发现我颤抖地强忍着泪水。师傅放低了声音:“白染给我去面壁思过。你们都给我滚。”
“是”“是,师傅。”
白染轻轻把我拉起,送我到我的房间。我还没从恐惧中挣脱呆呆的看着地,连白染什么时候离去的我都不知道。
怎么一夜之间都不一样了。命运见我落入了甜蜜的陷阱终于放声大笑了。它是这么说的“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吗?你以为死了就不一样了吗?”谁都不能逃离这个世界,因为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中……谁又能逃得掉呢?
睡着的话至少有那么一阵子能去向理想之国吧?结果梦境也是一样啊,我梦见自己迟到了,老师们很生气啊,但是他们也习惯了,不知道是谁从背后推了我一下,今天养了很久的狗狗死去了,雪地中那只猫也一动不动了……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天已经亮了。从窗中看去,一群人在我的花园中整理着花草,他们为我的院子搭了缠满紫藤萝的亭子。我走出去看他们。他们看我走来纷纷行礼。我看见了那个老者,我记得他叫白瑞,他穿着粗布衣服,拿着花具。
我低着头走过去装作没有看见。
白瑞:“白澈大人,你看着藤萝可还合您的眼。”
“……嗯”我低着头回应着。
“您还没看呢。”他摇晃着走到我面前:“您就看一眼吧,我时日不多啦,恐怕是无缘照顾它们啦,想来您的院子里还空着一块,就自作主张移种过来了。您若不喜欢我便铲了去……”
“挺好看的,就种着吧……”我阻止他,我抬起头藤萝被养的很好,它也被好好照顾着呢。
“您喜欢就好,这花总算留下了……”白瑞的话里带着什么故事,他看着藤萝欣慰的笑着:“这花也好养活……添点水,就开的好看。”他嘱咐着我。
“嗯。”我答应他。
“行了,老头子我也不给您添麻烦了,来我们走了。”两个青年人轻轻地搀扶着他。他们收拾用具走出门,临出门,白瑞还是恋恋不舍的后头看了那藤萝一眼。
我盯着藤萝看,一串一串,紫色的小花瓣。微风吹过,它微微想白瑞离去的方向微微偏着,它一定也很不舍一直照顾它的人吧。我在它下面,站了良久,思考着自己是否有什么牵挂。在这里,人也会老去,也会有不舍。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念着,不停的念着。只有念着,才能过下去。
那没有念着的东西的话,要怎么过呢?白洛洛逝去了……她让我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逝去了,就什么也想不了了,就不会为着什么伤心了。什么都不重要了,那是不是证明我也逝去了呢,除了能站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