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玫瑰

金碧辉煌殿堂中，十二根巨大的柱子赫然竖立在殿中，柱子上镶嵌的灯笼照亮了殿中每一个角落。大殿中间，精致的香炉散发香味。两扇高高的画着蔷薇科植物的屏风。屏风中间是大红色的纱帘，纱帘上映着一个女子慵懒的躺坐在椅子上的影子。两边贴门站着两排提刀的简衣侍卫，最靠近屏风的是两排用纱遮住脸的红衣女子，她们旁边是两排是穿着铠甲的强壮男子。

　　两名侍卫拉开巨大的门，我与白目，白染进入大厅。孟婆早已在那里等待着了。白目走到与孟婆平行的位置，白染跟随在后面。我环顾着周围环境，被华丽的殿堂吸引住了目光。他们三人同时单膝跪地行礼。我慌张的看着跪下的白目，也慢慢跪下。红帘后面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地位如此高贵，我低下头想着。

　　白目抬头，严肃地看向帘后的人影：“玫瑰大人，我把她带过来了。”

　　这里静得吓人，甚至可以听见从帘子后面传来起身声音。帘子后面的玫瑰传来如同儿童般的清脆声音：“过来，让我看看。”从帘子后面伸出一只如儿童般细嫩的小手。小手上的红色指甲让我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白目回头看向我，小声的对我说：“过去吧。”

　　我有些担心的看向白目，看到她严肃的眼神。我慢慢站起来，小心的通过柱子中间的路，走向通往红帘的台阶。有些放松的我，却被台阶绊倒了。我胆怯的抬头望着帘子后的玫瑰。玫瑰发出了小孩子般童真的笑声。我慢慢爬了起来，走到红色纱帘前，低下头。玫瑰把手举高，有些冰凉的长长指甲划过我脸颊。

　　帘子的缝隙间，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到了如儿童般幼小的玫瑰。血红的华服，黑色的卷发衬得她的白皙皮肤更是一种病态的白，她闭着眼睛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玫瑰突然睁开血红的眼睛，抬起头，露出脸上猩红的玫瑰花纹，发现正在看她的我，她眯起眼睛向我甜甜地微笑。我有些害怕地慌忙低下了头。玫瑰再次发出孩童的笑声。不知道我的身体为什么控制不住的颤抖。

　　玫瑰收回手：“好了，这个孩子没问题。小白目，你可以把她带走了。”

　　孟婆猛地抬起头：“可是她……”

　　玫瑰打断孟婆说：“她的身上没有血腥味，而且有小白目看着。即使真的是厉鬼，料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玫瑰坐回椅子：“好了，我累了，你们跪安吧。”她摆了摆手。

　　孟婆皱着眉，低下头：“是，玫瑰大人……”

　　孟婆，白目，白染三人再次行礼站起。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白目向我挥手，让愣在原地的我过去。我感激看着白目，低下头走过去。

　　玫瑰有些严厉的再次开口：“还有……”

　　准备离去的我们停住脚步，转回身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

　　玫瑰：“孟婆，你和白目同守冥界之门，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出了什么乱子，而劳烦冥王大人。小心我会亲自替冥王大人清理门户！你们要知道，冥王大人正在忙着，没空理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孟婆知道这些是对她说的，淡淡回应了一句：“是。”孟婆转身看了一眼白目与我，转身快速离开。

　　之后我跟着白目与白染离开了这里。

　　玫瑰隔着纱帘看着四个身影走远。两个侍卫关好门。等到殿门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安静下来。红色的纱帘慢慢褪去，玫瑰从椅子上坐起，起身站立，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脸上猩红的玫瑰花纹。她眯起眼睛轻轻“哼”了一声，身体如花瓣般飘散。花瓣尽落，殿堂灯笼慢慢变暗。

　　马车上，我偷偷的看着闭目养神的白目，细细看她美丽的脸上每一条轮廓。在马车顶上的灯，因为颠簸摇晃着。光影下，她的脸漂亮的让我移不开眼睛。我不停的想着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不止这样，还很温柔。这样完美的人，怎么会有不动心的人呢。即使是同为女性的我，被那双眸子注视下，也会脸红。

　　我掀开窗帘，一阵宜人的风吹进来。我看着外面，孔明灯下的美丽花海。想着，正在赶车的白染。我在这里一直受他照顾，却没有机会骨气勇气对他表达感谢，在他心里我是不是个很没有礼貌的人的呢？但是对不熟悉的人，我该如何顺畅的对话呢？我下定决心下一次一定要好好道谢。

　　“那些花的名字，叫彼岸花。”在我专心看着窗外时，白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原来这就是彼岸花啊。”原来我一直见到的不知名的花叫彼岸花。

　　“你听说过彼岸花的传说吗？”白目问道。

　　“嗯。”渐渐的我好像可以与她正常谈话了。“但是……那边的传说的彼岸花的样子，好像跟这里的不一样……”在我活着的时候看到的彼岸花的样子确实不是这样。

　　“这里很多东西并不是人云亦云，却也是人云亦云。”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着。

　　我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因为到了这里的人，再也回不去那个地方，而传说又是从何而来呢？”她向我解释道。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继续说道：“但是因为回不去的人思念那个地方，因此他们把传说延续在这里。”她轻轻抚摸我的脸。温暖的体温使我内心渐渐安静下来，但是我天真的希望灯光再暗一些，这样我就不用害怕她看见我微红的脸。

　　她掀开窗帘：“也许这些花也是一样，可惜的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概已经没有人记得它们的由来了。”

　　我静静看着她的侧脸，我第一有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小梦想：我想成为白目那样的人。

　　那样的话，即使死去，也一定优雅安详。这样的一生不存在丑恶的东西吧……

　　我闭上眼睛感受，那些花的声音与香气。红色的彼岸花海摇曳着……突然玫瑰的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从第一面时我就有一种预感，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什么联系。但是那是一个不好的预感。可是那是什么呢？我想抓住它，但是它很快溜走了。

　　很多年后，我再次与她相遇时才知道，那是一切即将终结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