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卿淮微微侧脸将额头抵在秦燕南脖子上,他呼吸一紧,似是很不舒服一般,很快又放松下来喊了一声:“秦大哥吗?”
秦燕南嗯了一声,问:“可有哪里不舒服?那人给你吃过什么东西没?大晚上你怎么还出来乱跑?”
盛卿淮低声呜咽:“我害怕……”
秦燕南顿了顿:“怕什么?”
盛卿淮:“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秦大哥,我会不会害死你啊……还是说我,我会死掉……”
秦燕南把人抱紧,换脸颊贴着他的额头:“不怕,秦大哥不会让你死掉的。你信我。”
盛卿淮嗯一声,手指抓紧了他的衣服,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次把盛卿淮送回淮府后他没有走,一直坐在床边看着盛卿淮。他脑海里的人跟他完全重合起来,慢慢凝成面前的人的模样。
秦燕南不走,盛卿淮不能醒。而在外面的落正思跟南宫若干着急,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盛卿淮就一直这样闭着眼睛,居然真的生出一丝倦意,他半梦半醒间仿佛看着那个坐在他床边一直望着他的人,俯下身下来在他眉间落下一吻,便消失了。
秦燕南走了盛卿淮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当即便是坐了起来,顾不得头晕目眩,如行尸一样往外走。
而此刻已入睡的落正思猛地被自己房间门推开的声儿惊醒,扇子握在手里直逼来人的脖子,盛卿淮握住他的手夺了他的扇子,顺手放在桌子上,人扑在床上就要睡。
落正思被这举动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清醒来一脚蹬在盛卿淮小腿上:“你要睡睡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盛卿淮:“我累得慌,狼妖在我边上呆了半宿,我敢睡吗?别嫌我,让我休息会儿。”
他倒不是真的不敢在秦燕南的注视下睡,就是心里膈应,下意识的拒绝。他想了想还是觉得睡不着,翻起身来走到一边的榻上,把落正思摇醒。
落正思今天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反手给了他一拳,掐着人的脖子给他摁在床上:“是不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别刺激我半夜拿剪子捅死你!在盛府你欠我的我都记着呢!”
盛卿淮低声喘笑忽然就觉得心情大好,翻个身居然就睡了。
落正思:“……”他真的很想拿剪子,咔擦咔嚓!
如此相安无事又过了段日子,城内在没出现尸体,盛卿淮不知为何也懒得再出门去找秦燕南,让人把收起来的灯跟面具又拿出,每日的看啊玩的。
南宫若是个挨不住清闲的人,早早去了华碧元那头看他们办案查尸挖坟墓,跟着叶微也算是见识到不少,每日回来都是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头好的不得了。
这日天气还算是晴朗,盛卿淮懒洋洋的倚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眯着眼感觉到自己面前的光被挡了,睁开眼睛与韫玉对上一眼,他淡淡的:“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韫玉捂嘴笑。他今儿穿着一双红艳艳的鞋子,配上一身素白,饶是盛卿淮平日里骚包惯了也觉得此人比他还骚包。“这太阳冷冷的,有什么好晒的。我还不如太阳好看吗?”
盛卿淮轻声笑,打趣一般捶了他一下:“你真会夸自己!”
韫玉嘻嘻的笑了会儿,一点也没风度的坐下像个狐狸精似的瘫在盛卿淮身上,手搭在他后背,声音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感觉到了么?他给你下的死咒……”
盛卿淮同样眼神的盯着他:“你想做什么呢?背叛你的好朋友吗?”
韫玉娇笑一声打他:“讨厌,谁跟他是朋友。”他的手指挽上盛卿淮的头发,有些不解的说:“那疯子说,你们有过约定,要一起永远……前世吗?”
盛卿淮低声笑:“现在我说的话你敢信吗?”
韫玉捂着心口哎呀一声:“你可真是把我想得太坏了。好歹我也是不容易从两仪跑出来还不想回去呢~谁要跟他一起死。美人儿啊,我不如跟你一队,你只要答应我,事后把秦夜城留给我就好,替我掩盖,我就替你杀了秦燕南。”
盛卿淮歪头看着他:“你是妖,我怎么信你啊。你就算知道我是谁了又如何,你已经帮着我骗了秦燕南一次,不除掉他,他会放过你吗?”
韫玉笑,“你太可爱了。我都帮你掩盖身份了你居然都不答应我。”
盛卿淮冷笑。
韫玉:“不过你啊,真的太像他画里的人了,特别是当淮素的时候。一颦一笑,宛如真人。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从开始到现在,他们口中一直有一幅画,盛卿淮此刻才知道那画里的人居然也是淮素,他挑眉:“那画,秦燕南画的?”
韫玉嚯一声:“当然,不然谁还有本事。”
盛卿淮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两句话:上辈子有画吗?韫玉这个人上辈子也出现帮他了吗?
最后这两句话总结出来的就是:秦燕南也是重生的话,那他这辈子就是真真正正自投罗网。
“想见那幅画吗?”韫玉继续盘他的头发。
盛卿淮推开他,站起来:“滚。”他走进屋子,把门狠狠的关上。
韫玉的笑声还在持续,他喘喘气:“记得我说的话哟。我会帮你的。”
盛卿淮死死咬着牙,他盯着案板上的笔纸砚台,走过去,把砚台拿起来仔细端详半响,狠狠的摔在地上,眉眼阴狠,冷笑一声:“困住我?休想!”
此刻,另一边的华碧元早与停留在秦夜城外的顾沉修、萧玉泽二人连音,叫他们通知其他门派的人赶来在秦夜城外布阵,到达困住狼妖的目的。
萧玉泽阻止了顾沉修,在顾沉修震惊的目光下,他说:“此一战,会有转折点。太多人在,会有一人被千夫所指。”
顾沉修:“你在说什么!狼妖强大,城内只有师叔尚且与他一战,若不增援,你要叫师叔师弟跟云前辈的弟子都死在里面吗!”
萧玉泽固执:“总之我不希望你通知其他门派!你若是怕了,你自己走,我一个人布界。”
顾沉修攥紧了拳头还是没落到他身上,他扭头:“那就布界吧!”
前世震惊了整个修行界的猎杀,在这一世被不约而同的掩盖下秘密进行,不曾走露半点风声。
而在房间里的盛卿淮,他一向带笑的眼睛此刻装满了阴狠与冷漠。他将续命珠从胸腔拿出来,冷着脸看着珠子上的妖力,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匕首,缓缓地划过珠子。(好沙雕的画面……)
月圆之夜,秦夜城的繁荣景象刹那间化为乌有,因为维持这些景象的妖,在这一天他的妖力会大大减弱。往年他就化为原型用妖力继续维持秦夜城的繁荣,但今年,他选择了维持人形,他害怕某个人在寻他时他不在了。
盛卿淮脚下几步踉跄,落正思没扶住他眼睁睁看着他倒在地上,落正思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戏演得挺足啊。”认命去扶他。
盛卿淮啧啧两声:“知道我演戏就不要来扶我,万一暴露了跟我一起死吗?”
落正思收回手,顿了顿嚎:“哎呀我的少爷啊,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啊,来人啊,来人啊……”
盛卿淮气笑了。
他自己站起来后倚在门上,抓了一把符纸给落正思:“把灵道解开,叫南宫若回来,阵眼启动,开始收网了。”
落正思瞬间正色:“好,那你一个在这里能行吗?”
盛卿淮回头抛了个媚眼,“那,你要留下来陪我吗美人儿。”
落正思抖着出去,一路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