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园【苟延残喘】
她活下来了,为什么会活下来呢……
这个念头充斥着李云语的脑海,她虽是活下来了,可身体一直不见好,哪怕郭麒麟已经不计钱财的给她去寻访名医,带她出国,结果都还是一样。
“不必再浪费钱了,就这样吧,又不是不能活下去。”
李云语眼神木讷,她在经历过那些事的时候便没了要活下来的念头,谁能想到呢……
“就在这里住罢,当是我最后一次自私……”郭麒麟眼含泪光,他根本不敢想如果李云语没活下来他要怎么办。
待在我身边罢……怎样都好。
李云语躺在那张床上,夜晚总是会被噩梦惊醒,在梦里都在哀求着郭麒麟,求他不要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可李云语苦苦哀求的言语总是抵不过他磐石一样的心,最后只得从梦中惊醒。
“对不起……睡吧,我什么都不会做了。”郭麒麟将李云语抱在怀里,李云语的哭声比什么都让他愧疚。
李云语用被子蒙着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郭麒麟只是尽自己所能的去安慰她,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一会儿,李云语停止哭泣,哽咽着声音对郭麒麟道:“放我回去罢,总有一天你会腻的,总有一天你会记不住我的好的。”
“只要我还活着,就会记住。”郭麒麟听着她的话只觉得一阵心酸,从前的李云语高傲自信,如今只剩一具空壳罢了。
“对不起,我爱你……”
李云语惨笑一声,抬起头看郭麒麟,这是郭麒麟第一次见到李云语露出木讷之外的表情,因她面上全是悲戚:“你从来也没爱过我……现在的你只是在愧疚,总有一天你会玩腻这种恕罪的游戏,因为我永远也不可能是从前的李云语了。”
语罢手掌轻轻的覆上郭麒麟的脸,给郭麒麟擦去眼泪,动作轻柔,然后翻了个身,连呼吸都在颤抖。
郭麒麟什么都没说,还在留恋脸上的触感,从背后搂着李云语,他没去解释什么,只是默默的给她盖好了被子。
“睡罢。”
郭麒麟也变得多梦,梦到他们从前的往事,那时的李云语的嘴角永远都是上扬的,更不会去哀求谁什么,自傲却不自大,他最爱的便是李云语的聪明和她脸上满是笑容的样子,风趣温柔,心性纯良,有时还会耍些小性子。
然而这样的李云语当时在他的眼里并没有权势和金钱重要,这是他该得的,剩下的所有时间他都会用来赎罪,不仅仅是因为愧疚,更是因为懂得了什么叫珍惜,以及迟了太多的李云语应该拥有的爱意。
李云语身子虚,所以睡得时间要比郭麒麟长一些,每次郭麒麟都会等她醒来再去与她一同用餐,李云语醒来之后便会看到郭麒麟半坐在床上看书,他总会笑着,声音温柔的问自己一句:“饿不饿?去吃饭罢?”
李云语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郭麒麟扶着她坐起,然后起身离去,给她留够更衣的时间。
李云语也觉得现在的郭麒麟对自己好的没边儿了,也曾问过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只是笑笑对她道:“我只是希望可以消去你些许愁苦。”
即便郭麒麟已经掏心掏肺的对李云语好了,可李云语还是没有半分变化,郭麒麟自己也清楚得很,那些他造下的孽不可能抹去的,李云语要永远活在那段时日的阴影中。
“在做扇子么?”郭麒麟笑的温柔,心脏处一阵抽痛,只因扇子上写着卿卿吾爱四个字。
罢了罢了,我知道你念着他。
李云语一阵慌乱,心突突的跳,恐惧逐渐浮上心头,郭麒麟看她慌乱的样子连忙解释:“没事的,我只是觉得很好看,我陪你?”
“不用了……你忙了一天,去休息罢,我也很累了。”李云语的声音微微颤抖,擦去脸上泪珠,郭麒麟很久都没有说出话来,李云语说的对,她永远都不可能是从前的她了。
李云语睡觉的时候哭的少了,她躺在床上看着郭麒麟,问他:“你打算怎么办呢,守着我这个木头过一辈子么?”
“什么叫木头,你只管安心养病便是。”
“一个枯燥乏味,每天只会以泪洗面的李云语你还能守多长时间?”
“一辈子,我答应你……”郭麒麟的手覆上李云语的脸颊,李云语留恋了一下这温度便拿开他的手了,她的信任已被消磨殆尽。
“总会有个女子比我还要惊艳,到时不会有人再记得李云语是谁了。”
郭麒麟直视着李云语的眼睛,道:“我不会忘。”
李云语实在不懂郭麒麟是怎么想的,只是叹了口气,道:“我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大可娶妻生子,我……”
“那张纸条你看了吗?你走时我留下的。”
“我看了,怎么?”
郭麒麟握紧了李云语的手:“今生除你我不再娶妻,这句话可也看到了?”
李云语红了眼眶,哽咽道:“大可不必如此…因为我从来也没恨过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就待在我身边好吗?就当我自私最后一次。”
这是李云语第一次主动抱郭麒麟,他泪中带笑,抚着李云语的头发。
从那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微缓和了一些,郭麒麟已经很满足了,他不奢求李云语能彻底原谅他,他只要李云语过得好。
“咳!”李云语的咳疾又犯了,身体情况没有每况愈下,但却吃了不知道多少苦,郭麒麟看着心焦,各种名贵药材像是不要钱的用。
“我没事的,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
郭麒麟吹着手中的中药,然后喂给李云语,他只是笑了笑:“我不差这些钱的。”
其实李云语吃药占了浮生园支出的两成,是一个普通人家几辈子也用不完的钱,但就像郭麒麟说的那样,他不缺这些钱。
郭麒麟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位名医,说了个偏方:“以少班主的血做药引,配以名贵药材。”
大夫说完之后再不言语,郭麒麟皱了皱眉,大夫以为他要反悔了,却没想到郭麒麟问了他一个问题:“那,这血腥味如何去除?”
大夫微微一笑,道:“若您真的想治好少夫人的病,这药不会有血腥味。”
这话未免有些玄乎了,郭麒麟半信半疑,但他也实在不忍看李云语受罪,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掌,大夫用匕首划出一道极深的口子,向外挤出鲜血,郭麒麟面色平静,他受的伤要比这口子疼多了。
“喝药了,新换了个方子。”放血的那只手被郭麒麟藏在袖子里,单手端着药碗走过来了。
李云语有些头疼,郭麒麟给她的药是一天比一天苦,但想想价钱这些苦也不算什么了,李云语什么都没说。
往常郭麒麟是会喂她喝药的,但今天他只是将碗放在了桌子上,就这一个举动,李云语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随后摇了摇头,端起碗开始喝药了。
“嗯?怎么是甜的?”李云语不知郭麒麟在里面多加了些什么,但这药真的是甜的。
郭麒麟也愣在那了,怎么可能是甜的,以前的药方都没变,只是多加了他的血,不过,这种灵异的事情发生在李云语身上他便不觉得有那么惊奇了,只是问她:“有没有尝到什么怪味?”
“没有,很甜,我喝完了。”
那么多血,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吗……真的是太奇怪了,他倒是有些期待这药的作用了,李云语刚喝下去并没有什么感觉,过了一刻钟,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暖流蔓延,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这是什么方子?这么有用,我竟觉得有股暖流在窜,身子也轻松多了。”
郭麒麟喜出望外,道:“只是以前的方子,大抵是你最近心情好了罢。”
“嗯……”李云语看着郭麒麟,出神一瞬,她也想回到从前,可那般沉重的过去到底要怎样抹去啊……
郭麒麟轻轻的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没有多做停留,很温柔。
后来郭麒麟再也没给李云语喂过药,那只手上的口子也越来越多了,原本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变得丑陋。
聪明如李云语,怎么会没发觉异像,又到了喝药的时间,她准备试探试探。
“啊!好疼。”李云语皱了皱眉头,手上裂了个小口子。
郭麒麟闻声立马过去察看,伤口正在往外流血,不禁心疼,道:“我给你包一下吧?”
“嗯,但是我不能自己喝药了,你喂我吧?”
李云语直勾勾的看着郭麒麟,郭麒麟身子一僵,苦笑一声,聪明如她,怎会不知呢,李云语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承认了,问道:“那只手怎么了?”
“无妨,打猎的时候伤了。”
“给我看看。”李云语说完之后根本不等郭麒麟回答,牵起他的那只手,心里一颤,上面缠满了白纱布。
郭麒麟叹息一声,任由李云语拆开了纱布。
“打猎会留下这么多细密的伤口吗?”李云语面上满是不可置信,指尖轻颤,轻轻的抚着郭麒麟的那只手。
郭麒麟故作轻松,道:“好啦,这些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
“跟中药有什么关系?”李云语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