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识世间人情故

【浮生园】初识世间人情故（十二）

“这是去哪儿？”李云语的眼睛被张云雷捂着，他声音温润：“别急，拉着我，小心别摔倒了。”

终于二人脚步一停，到了地方，李云语有些震惊，原来小花园深处还有这般景色。

此时节并无什么特殊，可此处静谧安逸，湖面与天同色，映出树枝，若无风吹过，当真是似镜一般，天色初亮，露出鱼肚白，清风缱绻从指尖滑过。

“马上要日出了。”

闻言看向那露出的一点鱼肚白，一轮骄阳初露，金色洒下，云也被浸染，却很温柔，照在指尖，传来依稀可感的温度，生气磅礴，湖面潋滟。

张云雷看着李云语被晨光照着的侧脸，笑了笑，道：“好看么？”

“好看，真的，很好看。”李云语转头对张云雷道，清亮的眸子里全是喜悦，嘴角上扬，露出些银白的牙齿。

“能听我说些事情么？”

李云语点点头，觉得张云雷有些奇怪，神情很苦涩，听他道：“太多了，从那场火开始说罢。”

“当时我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你就已经在里面了，摇摇欲坠，来不及想太多，直接冲了进去，我后来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我只能得到一个答案，就是不希望你出事。”

李云语何等聪颖，哪儿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静静听着张云雷倾诉他的心意。

“我知道，那时候你在看郭麒麟，后来接触密集了些，可能你没有感觉到，其实你说话的时候很温柔，渐渐的我开始贪恋，希望能得到一点点的回应，直到那天被火烧伤，回去之后你晚上发高烧。”

“我一连照顾你好几天，你不常那么开心的笑，可我很喜欢看，想着法子给你解闷，我怕你为了郭……”

李云语打断张云雷，道：“我再不会为了他做任何事，无论现在以后。”

“那便好，我常听他们说男女之情，不知这算不算……”张云雷说完这些话一身轻松，根本没想得到回应。

“算，比我见过的都要干净纯粹。”李云语的话让他有些错愕。

又听她道：“可我什么都给不了……”

张云雷没有犹豫：“我未曾想过要你的什么。”他现在很想知道自己的脸到底有多红。

李云语走近一步，仰头看着张云雷的眼睛：“真的不后悔么？”

他摇头。

似是被李云语看的入迷，低下头慢慢贴近，近到睫毛相触，蜻蜓点水在嘴唇上落下一吻。

这次脸红的不只是张云雷一个人了，李云语等他亲完后才回过神来，脸上发烫，张云雷有些慌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云语退后一步，道：“若是有一天有了心仪的姑娘，尽管去罢，不必理会我。”李云语没法答应张云雷，她一边不甘自己对郭麒麟投入了感情，一边又无法面对张云雷的温柔，实在混蛋至极。

“我希望会有那一天。”张云雷看着李云语，他很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间。

空气微冷，清风缱绻，二人静静享受，是李云语先打破沉默：“该走了，我下午还要去演出。”

张云雷点点头，他的心意终于表露出来，温柔再也不用藏着掖着，就像刚才说的那样，能看到她便好。

并肩向花园外走去，在院门口分别。

“我送你去戏楼。”张云雷前脚走，郭麒麟后脚就来了。

李云语什么都没说，和他一起向戏楼走去，郭麒麟从那天之后再也没叫过她少夫人，她厌极了这个称呼。

他习惯性的去拉李云语的手，李云语漠然的表情让他止住动作。

“到了，我得去后台，少班主自便。”郭麒麟不记得李云语有多久没向他躬身见礼了。

郭麒麟看着她进了后台，到二楼雅间，这回李云语唱的是折子戏，比全本的省时的多，这场好像是昆曲，在梨园行讨饭吃不能只会一种，主要的戏曲种类都得会唱，有那么一两个天纵之才样样精通，如今浮生园班主便是一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渐渐的郭麒麟发现，李云语很适合这样哀伤凄凉意境，她总能将看客拽入戏里，悲其神魂，叫人惊叹。

而《惊梦》 也是牡丹亭里最精彩的一折，杜丽娘让她演的活灵活现。

虽然没有全本的费时间，一场演下来也累的够呛。

“李云语，谢您各位赏脸。”鞠躬下台，却出了意外。

“别走啊，多少钱能陪一晚啊。”李云语笑出来，这人听着像外地的，看客也是神色各异，还从来……没人敢在浮生园闹事，浮生园与众多大势力交往甚深，班主与此地最大的军火贩子于谦是生死之交，来这儿闹事的，要么傻要么横要么不要命。

浮生园虽然背景深厚，但角儿们一个个都谦逊有礼，能力出群，偶尔被观众呛声也只是用一两句玩笑话带过，所以都爱来这儿听戏听相声。

喊住李云语的那人是一个汉子，长得五大三粗，胡子拉碴，满身酒气，听口音并不是本地人，倒像是小乡村出来的，难怪会来闹事。

“卖艺不卖身，您请回吧。”这是李云语的素养。

后面便骂骂咧咧不堪入耳了，竟要向台上而去，郭麒麟脸色一黑，冲门口喊了一声。

十几个打手涌了进来，抓住他直接从浮生园里面扔了出去，郭麒麟不想吓着观众，倒便宜了这人。

“我带你去趟药铺罢？再怎么也得顾着自己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