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念

【浮生园】二念（二）

“走罢，快要开始了。”二人在二楼雅间坐定，随着时间的流逝，张云雷出现在台上，弦声紧接着响起，没有一句废话。

“分我一枝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

“忙把梅香低声叫。”

张云雷在戏台上唱完最后一句，掌声如雷般响起，他不多留半刻，转身便走。

李云语还是有些震惊，她到底是小戏班子待久了，眼光也狭隘了些，未曾见过这般实力的名角儿，嗓音清亮，吐字清晰，转音灵活，从前只听说这张老板如何如何，如今亲眼所见不由赞叹。

“这浮生园好是好，可惜没个女角儿。”

“可不是么，都快成和尚庙了。”

郭麒麟勾起嘴角，冲底下喊到：“有啊，怎么没有，我旁边儿这位，李云语，给各位唱一段儿，望您多捧。”

“呦，这位姿色可真是不错，不会是少奶奶吧？”

“也得人家李老板愿意才行。”郭麒麟和观众调笑，李云语闻言挑了挑眉头，随后对着他一笑，转身下楼，上台表演，心里明白若是不跟在张云雷后面倒也没什么事，郭麒麟分明是要让她知道自己与大戏班的差距，看看观众的反差。

郭麒麟并非有意为难，或者说，李云语不配他有意为难，他只是想确定李云语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海岛冰轮初转腾。”场子静了许多，她梅尚程荀四派皆有接触，唯有梅派最精，弦师闻得此声连忙跟上，懂行的被她震住，就连抬腿要走的张云雷也猛的转身，朝她看去，郭麒麟更是立在原地。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李云语看了看郭麒麟，像是在询问：可还满意？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张云雷握紧了手中折扇，他本以为他与陶阳就够世人震惊，不想竟能遇到这般角色，先前听她演出不过觉得韵味上佳，现如今再听竟声声入耳，字字扣心，仅是和着弦声便将场子压住，虽是有些不足之处，但若给她时日成长迟早会名震一方。

心中燃起的不知是妒火还是战意，扇子一开，最后只剩下平静，至少现在这个女子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最后只轻轻念了声李云语的名字，便离去了。

郭麒麟的身子有一瞬间僵住，感受到李云语的眼神不禁去了三分轻视，看样子也不是个好惹的。

“李云语，谢您各位捧场。”

“好！”算不得一战成名，倒也不赖。

莲步轻移下了台，走向郭麒麟，郭麒麟轻咳一声，李云语抢先开口，想要甩掉郭麒麟：“张老板的演出也结束了，少班主若是无事……”

“不急，李老板果真深藏不露，方才多有怠慢，若是闲暇可否与我去花园中饮茶一杯？”郭麒麟面上含笑，他倒不用赔不是，借此事打打关系也是好的。

李云语心知是郭麒麟不对，却也不能给少班主摆脸子，笑呵呵的应了。

一路上郭麒麟告诉了她很多浮生园的事，角儿们不仅得会各种小曲儿京剧，还得会相声，以后说不得她也要学一学的。

想起什么开口问郭麒麟：“那……张老板和少班主也会说相声？”

“自然，张老板说的不错呢，只是柳活极佳，班主特准可以来戏楼唱戏，园子里还有说评书的地方。”

“这样，张老板若有演出时少班主麻烦知会我一声。”

郭麒麟佯怒：“只看他一人的？”

“少班主的场怎能不捧。”

二人说说笑笑来到了花园处，原来离自个儿住所这么近，远远的听见有人在里面唱曲儿。

“太阳落下山，秋虫儿闹声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