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厉胜男以手支额看在窗口,望着外面,风自窗口吹入,扬起她那如墨般的秀发,轻叹一声,怅然一笑,却难缓心中的玉卒。
过去的种种明明如此想忘记,却又是真的忘不掉,忘掉如何,忘不掉又如何,什么她都改变不了。
风君墨背着手立在窗前,看着窗外,幽幽道:“查到了?”
那人站在黑暗处,答道:“是的,查到了。”
风君墨勾唇一笑:“说来听听。”
“她叫厉胜男,是厉樊山之女。厉家被灭门后,她侥幸逃脱,被西门牧野收养成为了血滴子杀手。而且她前段时间与金世遗成了亲,后来就失踪了。”
他皱了皱眉:“成亲?”
那人道:“是的据说是她逼着金世遗娶她的,她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太好。”
他轻笑道:“果然不是一个普通女子。”
那人又道:“主上,要不要派人暗杀金世遗。”
他冷笑道:“不必了,也许日后他能为我所用。”毕竟他手里还有厉胜男这张牌,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随后风君墨走向那人,附耳小声说着什么。
“是,主上。”话音一落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一大早风君墨就兴冲冲的来到她的房间,不由分说的把她拉了出去。
厉胜男不满的说道:“你要干什么呀,我不想出去。”若是以往她早就把他一掌拍死了,而如今她却只能忍着了。
他乐呵呵的答道:“再不出去你就憋死了。”
随后走到客栈门口,翻身上马,一把将厉胜男拽到自己前面,与他同乘一匹马。
一马两人驰骋在江南的街上。
她温热的气息是不是的吐在她的颈后,弄的她很不舒服。
见此他愈发靠近她,脸都快要贴她脸上了。
厉胜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悻悻地把头缩了回去。
江南郊外小溪旁,他翻身下马,转头要扶她,却被她白了一眼。
厉胜男一跃而下,走到溪边展开双臂深深呼了口气。
随后早到一个大石头,坐了下来,风君墨坐在了她的旁边,得意道:“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若云姑娘,你没有家人吗?”
她目光沉了沉:“没有,都死光了。”
他本想说什么,一阵笛音传入耳中。
厉胜男笑道:“真好听。”
他突然捂住肚子,道:“诶呀,肚子好疼,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我去方便一下。”话音一落就往树林里跑。
厉胜男摇了摇头道:“真是会破坏气氛。”
随后站起身来,立在溪水前。
微风徐徐,她的蓝色衣衫随风而摆动,她直直的站在小溪边,怔怔的望着那波澜不惊的水面。
泥土的气味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味,随风扑面而来,深吸口气,一颗无处安放的心,此刻好似找到了归属,回归了平静。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美好,平静而又安逸,正是她曾经的心之所向。
“厉……厉姑娘。”她心下一紧,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是……谷之华的声音。
转过身来只见谷之华站在身侧不远处,而旁边还有金世遗。
金世遗一袭黑色的长衫,一头乌黑的秀发,有着一双明亮的星眸,身形挺拔,五官立体如雕刻的一般,黑色的长衫给他增添了一丝淡漠疏离感。
这人天生就有一种压迫感,周围总是散发着冷意,若是第一次见到他,恐怕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接近。
若是被他恨上,那人只怕是要倒霉了。
目光落到他旁边之人,一袭白衣如新月清晕,一张脸秀丽绝俗,眉目间隐然有一股灵动的清气,让人望而却步,只可愿望,不可近闻。
她暗道,她们怎么会在这。
只听金世遗冷着脸,冷声道:“厉胜男,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她愣了愣,把戏?她又怎么了?
谷之华拽了拽金世遗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冲动。
谷之华道:“厉姑娘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从这里经过?”
金世遗咬牙道:“之华别问了,这里就只有她,不是她还有谁。”
厉胜男暗自思忖,黑衣人,难不成有人要杀世遗哥哥。
看着金世遗眼中的恨意,她苦笑,他居然以为那个黑衣人是她。
见她不说话金世遗只当是她默认了,怒道:“厉胜男,你到底想怎样。”
闻言抬眸看向并肩而站的两个人,是如此的般配,不禁心下一痛,眼里没了颜色,他总是不问缘由的责备她。
原来对于他来说她是那么的讨厌啊,竟然如此,她便顺从他的心意成全他。
她双手紧紧握成拳,笑脸如花,嘲弄道:“是我做的,你想怎样。”就算她说不是他也不会信,还不如不费口舌,直接认了算了,反正他也早已厌恶于她了。
金世遗看着她,一字字道:“你要杀我?”心中暗道,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你。
闻言她心中一痛,她怎么会舍得杀他呢。他终是不信自己。
她脸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故作轻松道:“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他眼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他以为她会解释说不是她做的,又或者调皮的做个鬼脸说她就喜欢捉弄他,这两个预想她都没有做。
厉胜男深吸一口气,又道:“金世遗你还记得成亲那日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的你我两不相欠了,我虽然爱骗人,至少这句话我没骗你。”
金世遗的目光幽暗,看的她心下不安,不过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和他两清了。
面色平静道:“从此以后你我,自当从未遇见过,你我若是再见,便是陌路。”厉胜男的指甲早已侵入掌心肉里了,她用疼痛提醒自己撑下去,尽量不让他看出她的难过。
当下一笑,不在理会二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金世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顿时空空的,好似失去了什么,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树林中风君墨站在树后,注视着这一切,最终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金世遗身旁的谷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