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正值二月初
天阴沉沉的雪花自空中飘扬而落。
室内一女子身着一袭白衣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苦涩一笑。
转而望向窗外,望着纷纷飘落的雪花,目光渐渐有些空洞,似在思虑着什么。
沉吟片刻,扶桌而起,整理一下白色素衣,在镜前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缓步走出了房门,雪花落在她的身上,瞬间与白衣融为一体。
扬起头仰望天空,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喃喃道:“你是在为我送行吗?”她等的人还没来。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孤寂,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却凄凉到没有宾客,没有媒轿,没有亲人……甚至就连新郎都迟迟未来,想必他是恨极了她。
她的亲人早就在幼时被奸人杀害,她是唯一的幸存者,无依无靠的她被朝廷官员西门牧野收养,成为了血滴子。
朝廷和江湖众人向来不和,当年雍正皇帝就是死在他们的暗杀之中。
而她身为朝廷的血滴子,自然是江湖之人的眼中钉,手上亦沾满了他们同胞的鲜血,他们怎会不恨。
她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口,静静等待着他的来临。
吱……门自外推开,一抹红色身影映入眼帘,她笑了,笑的邪气十足,她赢了他终究还是来了。
站起身来走到客厅中央,等着他走过来,看吧每一次都是她在等他,就像这段情一直都是她在一厢情愿一样。
这大概也是她最后一次等他,今后厉胜男再也不会等金世遗了。
尽管此刻他也许会厌她,恨她,对于她来说没什么所谓。
“我来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他立在她的身旁,眼神里没有色彩,没有温度,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难道娶她就这么不情愿?比让他死还难受,这是他们第二次成亲,然而每一次他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第一次是形势所迫他无可奈何,这次是她逼他的,哪怕手段并不磊落。
她苦笑不语,暗道金世遗啊,这也是我厉胜男最后一次逼你了,过了今日你就是想让我逼你做什么,都没机会了。
“还在恨我?”她目光柔和的望着他,用平生难得的温柔,问他,毕竟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和他并肩而站。
“如果要拜堂,请快一点。”他似没了耐心言语中满是不耐。
她嫁了两次的男人竟是恨她的,这该是多么大的讽刺。
她目光一沉,心中钝痛,连同呼吸都不顺畅了。
死气沉沉的气氛,没有喜悦,没有祝福,只有一片悲凉,以及冷若冰霜的新郎。
“我已经应你要求做了,你把解药给我吧。”他冰冷的话语无异于再次在她心上扎了一刀。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和她划清界限。
她苦笑,凄然道:“若非我拿谷之华的性命威胁你,是不是一辈子你都不会再见我。”
闻言他心中怒火更胜,咬牙冷笑道:“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
她叹了口气,苦涩道:“放心好了,谷之华没事,想来现下应该醒来了。”
他愣了愣,目光炯炯的盯着她,显然是不信她。
她神色黯然,道:“我保证她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你面前。”
“最好你没骗我,若之华有什么事,我一定不放过你。”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为了那个叫谷之华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她。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喃喃道:“下雪了,你还记得那日在雪中与人厮杀的厉胜男吗?”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看了看外面的雪,最后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背影有些落寞。
他心中有种不知名的感觉,只觉得这样的她让人有点心疼,可转念一想她的所作所为,心疼也都化作了厌烦,与其说厌烦不如说失望。
半晌她才轻叹道:“金世遗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也好。”
他目光一变并未回答她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明明该是讨厌她的,可心底里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她。
她已然明白她的答案,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惨然一笑,眼睛微红,已有雾气,有些哀怨道:“就是因为你这样,才让我多情至此。今后不要在胡乱对别的女子好了。”
她扬起头,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金世遗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今天的她真的太奇怪了。
她转过身,冲他邪魅一笑:“错过了我你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厉胜男。这一次是我放弃你了。”
她一向讨厌输但这一次她终究是输,纵然如此她也绝不能输了气场。
“这样最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这种话心里愈发不舒服。
这很金世遗,他永远都知道如何梦伤她于无形。
原来在他心里,竟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丢开她,所她对他的爱是种束缚,她放手便是。
侧目瞧她,她面色惨白,他虽然榆木了一些,但此刻她还是看出了她此刻有多么绝望,心中蓦然一紧,下意识开口道:“你没事吧。”
她抬眸望着他,一字字道:“金世遗,今晚过后你我便两清了,我厉胜男向来不拖不欠。”这一次是她放的手。
金世遗盯着她看,似想要把她看透。
她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俏皮的说道:“金世遗,错过我这么爱你的人,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甩了甩衣袖,翩然离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眼泪悄然滑落,金世遗我这一转身便是再也不见了。
爱也好,恨也罢,我只希望你可以安乐一世便可。
回想起过去种种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她迫来的。
若有来世只望你可以多爱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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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