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华然,满庭幽幽,但见一人身着藏蓝宽袍,发若泼墨,指尖波动间,阵阵琴声悠长清亮。


主子,左监使有事需禀告!
那人头也不抬,语调平平。

何事?

桃仙已知天帝对安诺有意,欲给她下毒。左监使不敢轻举妄动,命我来请示主子的意思。
林染挑唇一笑,不以为然。

女人的嫉妒心果然有趣,罢了,反正此举于我们的计划也算有益。

既要做戏,就让她做足些,千万别露出马脚。
跪在地上的人露出犹豫之色,林染扫他一眼,面色不改。

有话就说。

左监使还说,桃仙欲将此事嫁祸给上元仙子和彦熙姑娘。要他去偷太乙仙人座下徒弟手中的毒药,再寻个合适的机会下到安诺的吃食中。
话音未落,连忙抬眼看了看林染的脸色。
只见林染停下手中的动作,朗眉一聚。

愚蠢!

邝露伴他多年,个中情谊怎是旁人随意挑唆诬陷一番便可破裂的?况太乙真人虽身份尊贵,却早已多年不理政事。怎会好端端沾惹这样的是非?
地上的人斟酌片刻,方才小心地开口。

您的意思是…若桃仙要撇清自己,只得将此事全部推到彦熙姑娘一人身上?
林染抬眸,明明是眉目如春的一张脸,此刻却只看得秋日之萧索。

告诉他,莫去招惹太乙仙人。既要下毒,便取一味流离丹给他。
那人不敢抬头,连连道。

是!
林染忽的起了身,宽大的墨色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唇齿轻扬,嗓音重归温煦。

安诺那么像锦觅,他怎会不动心。至于彦熙,我瞧着他待她也是与众不同的。润玉不是笨蛋,可若两个他都动了情,难免会关心则乱。
说到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忽明忽暗。

我只是没想到,润玉那么快就将她接回了宫中,否则…
趴在地上的人抿了抿冰冷的唇齿。
林染轻撇他一眼,声音微凉。

要他万勿小心,绝不可暴露身份。

属下明白!
林染摆了摆袖袍,再度抚上琴弦。

去吧,只要达到我要的结果,过程不重要。

是!
待退下后,他连忙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你这是怎么了?

骇死我了!之前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我还当主子是因为喜欢那姑娘才一而再的帮她…
下属乙拍拍他的肩膀。

你也太不了解主子了,他几时是感情用事之人?

可那姑娘如今要倒大霉了。

女人嫉妒起来,真要命。
下属乙不以为然。

怎么,你还有闲情雅致怜香惜玉?
下属甲喟叹。

你不知,我曾随着主子远远见过那姑娘一次,的确是少有的娇俏可人,可惜了。

莫再想入非非了,且老老实实做事吧。
寂静的林中,林染仍在抚琴,冷风簌簌,树叶沙沙作响,倒为这琴声平添了三分诗意。
他本就眉眼如画,此刻的星眸更似盛着一整个秋天的白光,月色都难以与之相媲。林染嘴角噙起一丝笑意,唇齿微微动了动。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