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婚书一出,遖宿朝野震动。
各大派系的大臣都觉得天权王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将手伸到自家王上头上。
这般羞辱,应该立即整军攻打天权才是。
也有大臣不建议攻打天权,毕竟遖宿曾几次卷入中垣战争,虽曾得了天玑、天枢、天璇、瑶光。但这些领土,曾在攻打瑶光之时,尽数给了瑶光。
遖宿征战多年,却无实际收获。军心动荡,实在不宜再发起战争。
更何况,天权已经占尽中垣,成了一方霸主。
天权夺瑶光,并未损失一兵一马,根基犹在。
再加上,天权瑶光两位王上已经联姻,且已有了三子。瑶光国内反对天权统治的声音已经渐渐没有了。
遖宿虽强,但两国一旦真的打起来,恐怕也只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是以,于情于理,遖宿都不该在这个时候攻打天权。
所以,过了几日,风向也开始变了。
就有大臣递了奏折上去,请求让王上同意联姻一说。甚至有大臣大咧咧的在奏折上写道,“两国皆为强国,若一朝联姻,乃是强国立邦之策。”
大臣们暗自揣测,虽然自家王上嫁去天权,免不了要受些委屈。但只要王上与执明国主生下孩子,那么遖宿与天权的领土,还不是落在了有遖宿血统的孩子上吗?
毓骁青着脸摔了好几次奏折,发了好大一通火,一口银牙咬碎。
岂有此理!
执明!
“王上就不担心毓骁他真的会嫁来天权?”慕容黎问。
“阿离,尝尝看,这龙眼可甜了。”执明剥了一颗龙眼,凑上去喂给慕容黎。
慕容黎一脸冷漠地道,“不吃,我现在跟你聊的是正事,王上莫要打岔!”
执明道,“来嘛,吃一颗嘛。”
慕容黎冷着脸,吃了执明手中的那颗龙眼。
的确很甜。
执明手里继续剥着龙眼,“阿离是怕假如毓骁嫁过来,会跟你争本王?然后你因为他设计陷害,打入冷宫什么的。哦,或者毓骁一肚子坏水,为了赢得本王的宠爱,动不动给你用麝香什么的,让你怀不上孩子。”
慕容黎“噗嗤”一声笑了,“王上最近民间话本看多了。”
“是看了一些。阿离是担心,毓骁会迫于形势,干脆破罐破摔,嫁来天权?来,剥好了,张嘴。”
慕容黎看了执明一眼,吃掉了执明手中的龙眼,“若是我所料不错,遖宿定然有臣子们上书毓骁,让他嫁来天权。”
“咳……本王随手写的婚书,竟让他们当真了。”
慕容黎横了执明一眼,“婚书可以随手写吗?”
执明揽住慕容黎的肩头,开始翻旧账,“阿离之前不是在毓骁的婚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吗?”
“我跟你不同,毓骁是我二侄子。”
“哼,毓骁先前还写了一封要娶天权王后的婚书呢,他可没把你当小叔叔。”
“一国王后哪里能说娶就娶的?毓骁估计另有打算。”慕容黎道,“所以你就大咧咧写了婚书了?”
“是啊,既然他那么喜欢写婚书,本王就也写一封。”
“傻王上,万一他就等着你这么做,然后顺水推舟就嫁过来呢?”
“嫁过来就嫁过来呗,反正 我又不吃亏。”
“王上怎么能自称我呢?”
“哼,我我我我我我……”
遖宿民风彪悍,兄死弟可立寡嫂为后。
是以对天权王的提议,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后来回过味来,又觉得此举甚妙。
遖宿的臣子们一开始还算比较含蓄,写给毓骁的奏折只是说让他考虑一下嫁予天权王之事。
后来,朝臣们见毓骁对此事丝毫没有回应,依旧冷冰冰地当他的遖宿王。
遖宿臣子们开始着急了,生怕此事拖久了,会出什么旁的变故。于是写的奏折越发大胆起来,大略是,“天权乃中垣强国与遖宿门当户对,听闻天权王长相英俊,且国富民强。王上嫁过去,定不会吃亏的。”
甚至是,“听闻天权王曾是个混吃等死的糊涂君王。王上若是嫁过去,可借机夺权,当时候兵不血刃夺下天权,到时您就可以统一天权与遖宿啦。”
更多的奏折是在一大段引经据典后,结尾是,“您若生下遖宿与天权的血脉,辅佐其成为下一任君王。这天下,还是您的子孙后代。”
此类云云。
毓骁一阵头疼,烦躁不堪。
此事过了约莫半年后,毓骁似乎被朝臣们说通了,居然妥协了,同意了执明的决定。
不过有个条件,他要去天权议亲。若是天权王不能让他满意,他照样退了这门婚事。
与此同时,执明也面临着同样的困扰。
朝堂上分为两派,让他借此机会娶了毓骁的声音越来越响。
若是执明娶了毓骁,那么毓骁身后的遖宿,则尽归天权统治。
另一派则认为,遖宿多次进攻中垣,实属宿敌,不宜联姻。若是执明娶了毓骁,那又如何向瑶光子民交代?
要知道瑶光子民可是盼着慕容黎与他生的孩子是下一任的天权王,所以才没了反叛的念头。
若是执明真娶了毓骁,恐怕离天权最近的瑶光,又要开始动乱。
此举对天权统一中垣,是大大不利。
两派日日争吵,乌烟瘴气。
执明等大家吵的差不多了,才道,“众卿稍安勿躁,遖宿王先前曾亲手写了婚书求娶本王的王后,令天权一度成为他国笑柄。这件事,是天权的耻辱。是以,本王与毓骁国主之事,延后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