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万福在楼房的过道中掏钥匙打算上楼回家,忽然看见一只全身湿漉漉的小狗蹒跚地从过道的阴暗角落里走了出来。它停了一下,像是要稳住身子,然后向他跑过来,接着又停下来在原地打转,同时又轻轻地叫了一声“汪汪”,最后半张着嘴,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他细看了一会儿就上楼了,这口鲜血勾起了他的心事。
他那病了已有一年的妻子明天就要到山区疗养所去。他一回家就看见她按照他的吩咐在卧室里躺着,这是为了应付旅途劳顿,预先做的准备。她微笑着说:“我觉得很好。”
万福在床头灯的亮光下注视着花语 转过来向着他的脸庞,她的脸始终同她少女时一样。他吻了一下她那有点湿润的前额,她仍然带着微笑。

楼下的小狗死了。
花语尖叫起来。

小狗?怎么死的?

吐了一口鲜血就死掉了。

坏了,这个小区有病毒了,小狗肯定被传染了。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花语 迎着恐惧的激流一次又一次地搏击,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我们要坚持住,你要振作起来。

暂时不能回国了。

我们不能把病毒带回去。

人在江山在。
万福 懒懒地斜倚在黑影中,那张脸孔上毫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乐观一点。

我准备一个月不洗澡。

为什么?

现在在这楼太脏,我打算一个月不洗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