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梨裳

两人更衣，用膳，黎枫湫说想出去走走，秦涣便陪他去了

今儿天儿极好，街上来往的人也不少，两人并肩走在集市上，黎枫湫还是老样子，人多的时候习惯低着头走路，但是在秦涣身边能好很多。街上少不了大小买卖吆喝，秦涣自然是不顾的，可黎枫湫对这些还是极感兴趣。黎枫湫回过头去看秦涣，两人四目相对，秦涣立马明白了黎枫湫的意思，一边摇摇头一边走向一家卖绣花折扇的小铺。小二向两人走过来，黎枫湫却退后半步

“两位爷，随便挑随便选，都是新赶出来的”

黎枫湫低着头，秦涣拉着他走到一排梅花折扇前，取来一支，在黎枫湫眼前晃晃，见他没作声，便拽着他继续逛

一声叫喊突然在两人耳畔响起，秦涣回头一个俊美的男子映在眼中，此人貌若天仙，只应天上有……

“哎呀呀，我的扇子啊！你这个人怎么如此冒失！”

老板手里捧着损坏了一个角的扇子，指着那个男子，话中满是责备。还没等秦涣反应过来，那男子就先向老板作揖道歉，可老板依然不依不饶。秦涣推了推黎枫湫，让他向后看

“老板，今日之事责任在奴家，奴家一定尽全力赔偿……可是……”，这人凑到老板耳畔轻声说道“奴家职业实在卑微，恐污了您的耳朵，奴家实在没有足够的银子，您看这样，今日我先赔您一些，其他的……”

他还没说完，老板上去就是一脚

“弄坏了店里的东西还想跑！”说完就抬起手，想打这个男子，可是被秦涣一手抓住

“老板大可不必动气，多少银子，我帮他赔就是了”

“这位爷啊……您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没有损失就好，不是吗”

秦涣微笑着对老板说，老板也只能笑笑收了秦涣的银子，瞪了这男子一眼，便不耐烦地叫这男子出去

黎枫湫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发呆，秦涣却拉着他随这男子一同出去。三人在街角站定，男子赶紧回头向黎枫湫和秦涣作揖

“感谢公子出手相助……奴家凑够了钱，就立马还给公子”

男子低着头，貌似他跟人说话的时候就没抬起来过

“不必了。以后少来这样的店就是了。你唤什么名字？”

秦涣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像是习惯性的向后退了一步

“奴家身份低微……贱名恐污公子尊耳”

“但说无妨”

“奴家姓张名墨，字……梨裳……”

黎枫湫和秦涣互相对视，楞了一下

“三爷……您是三爷！”

黎枫湫看着张梨裳，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嘴角却不觉向上，张梨裳见状赶紧作揖

“不敢，公子还是直呼贱名……”

黎枫湫看着他笑了笑

“若我们在意这些，便不唤您张三爷了，久仰大名，您的戏我也听过不少”黎枫湫话渐渐多了起来“在下黎枫湫，旁边这位是秦涣”

黎枫湫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却立马低下头去

“梨裳眼拙！不知是黎少爷和秦少爷！望少爷宽容……”

黎枫湫赶紧扶他一下

“张三爷不必如此客气，今日我们三人便是认识了，我们两人也是您戏迷呢”

“湫……咳咳……我是说我哪算戏迷啊，不过才听过一出霸王别姬，不过真真儿是被迷住了”

“二位爷真是抬举了，这样吧，既然您二位都爱听戏，我便邀您二位去梨园一坐，不知二位能否赏脸”

“啊……”秦涣刚想开口，黎枫湫却异常兴奋地抢了先

“好啊！我是说……那便极好！”秦涣叹了口气，这小子还在装深沉

“不过三爷也别什么爷不爷的，您要不说今晚我们也约好同去梨园听戏，没想到能途中结识三爷，这便是注定的缘分啊”

“公子客气了，唤我梨裳就好，二位公子这边请”

张梨裳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里满是繁星，作为梨园世家，世世代代无权受到尊重已成习惯，即使貌若天仙也抵不过“戏子”二字，这两个字便是底层的象征，一辈子摘不掉的标签，梨裳也已习惯，他从不敢抬头跟人说话，戏子无义，他从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与其说是不爱，倒不如说是不敢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