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者:阿獸
被周九良拿三弦抡了一顿的烧饼算是明白了。合着这周九良,就在孟鹤堂面前乖巧。
在其他人面前,那不叫乖巧。
那叫冷漠。
至于被抡的理由,也从孟鹤堂那儿打听清楚了——就是无意中说了两句三弦的坏话,“没用啊”“我不要”的,在周九良耳朵里团吧团吧就成了“我才不要三弦,这玩意儿没用”。
偏偏人家周九良又是个及其爱护自己三弦的。照这个理解方式,他烧饼没被抡扁都算是好的。
你别说,这三弦看着不起眼,被打着还真疼。
惹不起躲得起。烧饼从此再也不敢惹周九良。哪怕是身边站了个孟鹤堂,他都觉得周九良能一三弦抡死他,然后再窜到孟鹤堂面前继续“孟哥孟哥嘤嘤嘤”。
现在小孩儿都这么可怕的吗……
夜幕降临,德云酒吧照常开始营业。
谢金一踏进德云酒吧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变化。又多了两名服务生。
不对,好像是一名。
那个人是酒保吗?为什么坐在角落……本以为这种偏僻不起眼的小角落,只有小刀疤一个装自闭儿童的死傲娇才会去坐,没想到又有一个,还一左一右地坐了个对称。现在是流行坐角落装自闭吗?
谢金决定再去找李鹤东,一探究竟。
李鹤东依旧坐在他那个靠墙的黑暗小角落里,抱着刀,和隔着好几张桌子的对面学着他坐角落的张鹤伦干瞪眼。对面张鹤伦和他一样,翘着二郎腿,胳膊肘在大腿上搁着,一双眼睛滴溜乱转。估计是再找不到这样虎虎生威的大刀,又想有样学样,张鹤伦怀里搂了寸把长的一根晾衣杆子。
谢金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李鹤东旁边,“晚好啊小刀疤~”
李鹤东没搭腔,微微扭头,甩了谢金一记眼刀。
“哎你瞪我干嘛啊?”谢金表示委屈,“不告诉我名字,还不让我给你起个外号叫叫了?”
李鹤东习惯性地要拔刀砍人,一转念想了想大林等人的委托,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一妄想。“恶心。”
“欸小刀疤,”谢金一双带笑的眼睛,在李鹤东身上扫来扫去,那些小动作他一点儿都没放过,“这儿人好像变多了,你发现了没有?”
“嫌人多你去——”李鹤东本来想说“去别家”,想了想不太妥,还是改了口,“你去坐卡座啊。”
“我坐卡座你怎么办啊?”谢金笑嘻嘻地往李鹤东身上靠,“上回请你的酒,你一口都没喝,当真这么不给我面子?不买我的帐?”
“去去去去去……”李鹤东抬手挡开了谢金搭过来的胳膊,“什么面子,咱俩都不熟。”
“没事儿,一回生二回熟,今儿我接着请你。”谢金说着打了个响指,“waiter~”
朗鹤焱“噔噔噔”地跑了过来,“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曼哈顿和大都会。”谢金放下酒品单,微笑道,“一样一份。麻烦快些上来。”
朗鹤焱掏出随身小本本记了几笔,“您稍等。”一鞠躬后离开。
“大都会?”李鹤东听到了熟悉的酒名,“你咒我呢?”
“我怎么就咒你了?”谢金饶有兴致地看向李鹤东,“我不明白。”
“你别跟我装。”李鹤东白了谢金一眼,“这酒本名‘四海为家’。你这是在咒我家破人亡四处流浪呢?”
“哪有啊,我冤枉。”谢金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哪知道这酒有这么多讲究。”
“得了吧,还装。”李鹤东指了指谢金,“都知道喷香水了,装什么新手。”
“喷香水怎么了。”谢金很不服气,“喷香水能在日常生活和人际交往中给别人带来良好的感觉。”
说话间,朗鹤焱把酒端上来了。李鹤东也懒得再和谢金争辩香水地事儿,端起那杯大都会,一气儿饮了半杯。
“咳咳咳……”
“你不是不喝的嘛?”谢金诧异地看着李鹤东,这饮酒动作之豪放,他前所未见;见李鹤东呛着,赶忙上去接过酒杯,一手却在人背上轻轻拍着,“嗐!你慢点儿!”
李鹤东一口酒喝急了,猛咳了好几下才止住了,摆摆手让谢金退下。
“你说你,喝这么急干嘛?又没人和你抢。”谢金没撤手,还在背上一下一下地胡撸,给李鹤东顺气,“鸡尾酒哪有喝这么快的!你当喝啤酒呢?”
“所以我不喝这玩意儿。”李鹤东好容易缓了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喝不惯。”
“你喝不惯你早说啊,我又没一定逼着你喝。”谢金扶着李鹤东,一边向朗鹤焱嚷嚷,“服务生!拿杯水来!”
“哎。”朗鹤焱找烧饼要了半杯水,端了过来。趁着谢金去拿水的当儿,朗鹤焱飞快地向李鹤东耳语了几句。“老板说,上班时间不许喝酒。”
李鹤东微微点头算是应了,伸手接过谢金递来的水,又“咕咚咚”一气儿灌了下去。
“哎哎哎——”李鹤东这喝水的架势,谢金看得是真心着急,“你这人是酒桶子是水缸啊?怎么喝东西跟灌汤儿似的。”
李鹤东“啪”地一声,把杯子拍在桌上,一双泛红的眼睛瞪着谢金,“还不是你害的!”
“好好好我害的我害的!”谢金见这架势也慌了,“我以后再也不请你喝酒了行吧?”
李鹤东紧了紧怀里的刀,把身子一转,背对着谢金;任凭人千呼万唤,再不理他。
王九龙这边,情况也不大好。
按理说,自从招了朗鹤焱这么个正规服务生后,他王九龙就可以少往店里跑几趟,但捱不住自家表哥三番两次低声下气地哀求以及烧饼阎鹤祥等人的威逼,只好再次在酒吧当起了全职。
然后被自己的导员抓了个正着。
张九龄原本只是路过,偶然发现这里新开张一家酒吧,名字取的还挺有意思,打算进来看个新鲜热闹的——结果一进来就看见王九龙穿着这儿的工作服,人五人六地在那儿指挥朗鹤焱工作。
没想到啊没想到,最新鲜的居然是在这儿,逮着了自己的学生。
王九龙本来是没看见张九龄的。不过也怪不得他,张九龄是有那么削微一点点的皮肤黑,以及那么削微一点点的个子矮。酒吧里灯光昏暗,王九龙人高马大,一个不小心,就把坐在暗地方的张九龄给忽视了。
张九龄左等右等没等到服务生过来,只好亲自去酒水台点单。这一去不要紧,正和来取酒水的王九龙撞个正脸。
“王!九!龙!”张九龄率先认出王九龙,踮起脚来一拧耳朵就把人给拎走了,“晚自习不上跑出来玩,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我不是我没有……”九龙心里苦,九龙想回家,“我这不是打工呢嘛……”
“你缺钱啊?”张九龄的手还没放开,甚至把王九龙又往下拽了拽,“是我张九龄工资不高了,还是你王九龙又开始飘了?都说了‘有困难,找导员’,你缺钱你不跟我说,偷摸地跑这儿来打零工,你特么当我说的是放屁呢!”
“没有没有!哎哟老大您先放开我……”王九龙疼得两只手直扑腾,好容易凭借着高大身形,从张九龄的魔爪里挣扎了出来,“老大,我不缺钱。”
“不缺钱你……”张九龄眼睛眨巴两下,瞬间明白过来,“噢——你小子——”
王九龙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结结实实挨了张九龄好几下。张九龄真想摁着王九龙的头、狠狠地薅他一通,无奈身高不允许,只得围着他一边转悠一边打,一边打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骂,“你小子!不学好!看我不打死你!……”
本以为张九龄只是意思意思地打一下,谁知道他越打越来劲。王九龙想要还手,又怕自己力气太大,一个失手把张九龄推摔着了,只好使出传统绝学——薅头发!一时间昏天黑地,暗无天日;两个人扭在一起,摔在地上,互相撕扯着,四周地板上头发横飞。听闻动静赶过来的烧饼张鹤伦朗鹤焱均被波及,就连从最后从洗碗间出来、远看挠肋骨近看是在擦手的周九良也差点卷入战争,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最后结束这一场闹剧的是郭麒麟。郭麒麟正趁着大家伙儿上班,在换衣间和阎鹤祥你侬我侬呢,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出来一看,好嘛!地上躺着俩打得昏天昏地暗的,旁边带俩企图拉架的和一个企图拉开拉架的让他不要搀和的,还有一个护着三弦躲到五米开外的周九良。
“都!给!我!住!手!”郭麒麟一声吆喝。阎鹤祥配合地走上前去,一手一个把龙龄二人分开;周九良早就抱着三弦回到了洗碗间,烧饼自觉地退到一边,朗鹤焱也让张鹤伦拉走了。场面恢复了和平与安宁。
郭麒麟费了好大口舌才给张九龄解释明白,王九龙在这儿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给他帮忙,而不是一时兴趣使然出来卖身。好言好语送走了张九龄,郭麒麟仔细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杯具器皿损坏后,跳起来拧着王九龙的耳朵就往里屋走。阎鹤祥自动跟了上去,留下张鹤伦、朗鹤焱、烧饼三人面面相觑。
“所以说……你们看清楚刚才那人长啥样儿了嘛?”烧饼开口道。
“没有。”朗鹤焱摇头,“太黑了,没看清。”
“就你,”张鹤伦戳了朗鹤焱一指头,“你还有资格说别人黑哪!”
朗鹤焱正想还嘴,里屋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烧饼率先反映过来,“不好!王九龙又薅头发了!”
“啊?”黄白二人一脸懵逼
“啊什么啊,赶紧救驾!”
三个人急忙忙向里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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