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去到那所学校时,已是五年以后。五年之前那里发生了巨大的火灾。在灾难现场,我只看见了一只浑身脏污的老母猫。它在地上呜呜地哀鸣着,似乎在向我求救。但我也在架着摄像机往后跑,因为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我已经无法再去管其他生灵的安危了。
我离那只猫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只看见冲天的火光在燃烧,把操场上的塑胶草坪都烧成了灰烬。那只猫也被烧成了灰烬。许多人也都被烧成了灰烬。这可悲又可恨的一幕出现时,人们叫着,喊着,粗略地骂着,谁放的火啊!逃脱出来的人们也没有想着去拨打火警电话,只想着逃到越远的地方越好。除了我这个可怜的战地记者还在“尽忠职守”外,没有一个人再回头。
没有一个人再回头。
我逃到了墙外,摄像设备早已经散架得不像样子。但就是在墙外的门快要紧封上的时候,有一个瘦弱的,似乎是一位少女的身影出现了,她义无反顾地跑到门内,顺着火光一路跑去。很多人都惊吓到了,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挽留她。
“哈啊……那不是许晓熠吗?”有学生这么说道。
“死了活该!”有一位满脸碳印男生此时还在说着这种恶劣的话,“谁叫她以前总是那副样子!死了才好。”
许晓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说她?重重疑团在我心中荡漾开来。这时,收到消防警报的消防队来了,他们大面积地在火场喷着水,并用长梯救下了在高楼上,早已休克了的老年教师们。同时也救下了那位叫做“许晓熠”的少女。少女全身是灼伤的痕迹,嘴里还喃喃着什么。还有几个不顾阻拦的少年少女扒着病床架,嘴里叫着她的名字。
我随即偷偷离开了此地。这次是我因为没有资金而自己私自来报道的,没想到又以失败告终……
五年后,我再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但这次是媒体让我主动采访。学校已经重建完成,许多鲜活的生命在校园里跳动着。有一个女人的身影直直地立在门口,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咽了咽唾沫,斗胆走进,开始采访她。
“您好!”
“你好。”女人眼睛低垂,似乎没有什么精神。
“请问您还知道五年前的那一次火灾么?您似乎是当年被灼伤的那位女孩子,是吗?我看您长得很像她。”
“不是,你找错人了。”
“噢,不好意思……”我回过头去,但她越来越像当年那个女孩。她们的身影似乎重叠在了一起。我越想越疑惑。
回到公司,我问起了这个女人的过去。她似乎叫做许晓熠。但没人敢答复。于是我在网上仔细查找,找到了她当年的照片。她在班级合照里极其怪异,表情僵硬,连笑容也没有,看完之后并记不得她的模样,令人毛骨悚然。她肯定是在班级里经历了些什么。我想。而在她的老师的班级博客上,全部学生的名字都有,唯独没有她的表扬。她就像一个凭空消失的人似的,不,她根本就不像是个真正存在着的人类,用她的名字可以查到她的老师,但她老师却从来没有提到过她。而她在五年前的火场也是嫌疑甚重。学校里底层高层的学生都已经疏散了,而那两个老年教师也都被救,她却跑入了火场里。我越来越怀疑放火是不是她所为。
但经过我的采访,几个老师说失火前有几个男生在偷偷玩火柴,还有南门的几个女生在用光来点火。她们都劝阻过了,并把火柴和放大镜没收放在柜子里。许晓熠当时并不在场。
这件事情尤为蹊跷,但对于我这个业余的记者来说,这件事只能去问许晓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