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生
第一章:雨巷初遇
民国二十六年的雨,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冷。苏晚撑着油纸伞走在苏州巷弄里,青石板路滑得很,她刚要踉跄,手腕就被人轻轻扶住。
“小心。”男人的声音像浸了温茶,苏晚抬头,撞进双含着笑意的眼。他穿件月白长衫,袖口沾着点墨渍,手里攥着本线装书,雨珠顺着伞沿滴在他鞋尖,却没脏了那方干净的鞋面。
“多谢先生。”苏晚收回手,指尖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男人笑着点头,侧身让她先过,伞沿有意往她这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很快染了湿。
走了两步,苏晚忍不住回头,见他还站在雨里,正低头拂去书上的水珠。她咬了咬唇,转身喊:“先生若不嫌弃,前面便是我家,可去避避雨。”
男人抬眼,眼底的笑意更深:“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我叫沈砚之,是隔壁书局的先生。”
“苏晚。”她轻声应着,把伞往两人中间凑了凑。雨还在下,巷子里的雨声混着两人的脚步声,竟让这湿冷的天,多了点暖意。
第二章:墨香渐浓
自那天后,沈砚之常来苏晚家的小院子。有时是送新到的书局画册,有时是借她窗边的书桌改稿子,苏晚总在这时泡上一壶碧螺春,坐在旁边绣手帕,听他轻声读自己写的文章。
“江南的雨,该是软的,像姑娘家绣绷上的线,缠缠绕绕,却暖得很。”沈砚之读着,抬头看苏晚,见她耳尖泛红,忍不住笑了。
苏晚赶紧低头,针扎在指尖,渗出点血珠。沈砚之立刻放下书,拉过她的手,用自己的帕子轻轻裹住:“怎么这样不小心?”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皮肤,苏晚的心跳瞬间乱了,抽回手时,帕子还留在她掌心,带着淡淡的墨香。
七月初七那天,沈砚之带了支玉簪来,青白玉雕成的兰草,衬得他指尖愈发干净。“路过首饰铺,见这簪子合你,便买了。”他说着,轻轻把簪子插在苏晚的发髻上,“好看。”
苏晚对着镜子,看见镜中的自己眼含笑意,连耳垂都红透了。她转身想道谢,却撞进沈砚之的怀里,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声音低沉:“苏晚,我心悦你。”
雨声又起,落在院中的芭蕉叶上,苏晚听见自己说:“我也是。”
第三章:烽火骤起
幸福的日子没持续多久,战火就烧到了苏州。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书局关了门,沈砚之每天出门,回来时总带着伤,却从不说去做了什么。
苏晚心里不安,却不敢多问,只是每天把伤药准备好,等他回来帮他包扎。那天夜里,沈砚之回来时,胸口渗着血,脸色苍白。苏晚吓得手都抖了,帮他脱衣服时,看见他腰间的枪伤,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她哽咽着问。沈砚之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在护着这城,护着你。”他终于说了实话,他是地下党,一直在偷偷传递情报,白天的书局先生,不过是伪装。
苏晚没再哭,只是把伤药涂得更轻了些。从那天起,她开始帮沈砚之整理情报,把密信藏在绣品里,送到指定的地方。每次出门,沈砚之都要送她到巷口,反复叮嘱:“若有危险,别管情报,先顾好自己。”
苏晚总笑着点头,心里却知道,她不能丢了情报,那是沈砚之,是无数人拼命要守护的东西。
第四章:诀别雨夜
民国二十七年的冬天,格外冷。沈砚之接到任务,要连夜把一份重要情报送到城外。他收拾东西时,苏晚帮他把棉衣裹紧,又把暖手的汤婆子塞进他怀里。
“我走了,你好好待在家里,别出门。”沈砚之抱着她,声音里带着不舍,“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没有战火的地方。”
苏晚点头,把自己绣的平安符塞进他领口:“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沈砚之走后,苏晚一夜没睡。天快亮时,她听见巷子里有枪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出去找他,却被邻居拉住:“外面都是鬼子,不能出去!”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苏晚以为是沈砚之回来了,赶紧开门,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同志,手里拿着染血的平安符。
“沈先生他……”同志的声音哽咽,“为了掩护情报,被鬼子包围了,他拉响了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了。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他说,若有来生,一定好好陪你。”
苏晚接过平安符,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却还带着沈砚之的温度。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五章:此生守望
沈砚之走后,苏晚继续帮着传递情报。她穿着他送的月白旗袍,把密信藏在绣着兰草的手帕里,走过一条又一条熟悉的巷弄,像他当初那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座城。
抗战胜利那天,苏州巷子里挤满了人,鞭炮声此起彼伏。苏晚站在院中的芭蕉树下,手里攥着那支玉簪,看着天空,轻声说:“砚之,我们赢了。”
后来,苏晚没再嫁,守着那个小院子,直到白发苍苍。她时常坐在窗边,泡一壶碧螺春,像从前那样,把沈砚之写的文章读出声,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竟有了点岁月静好的模样。
临终前,苏晚把那支玉簪和平安符放在胸口,闭上眼睛时,仿佛又看见那个雨天,穿月白长衫的男人站在巷口,笑着对她说:“小心。”
若有来生,她想早点遇见他,想和他一起,在没有战火的江南,看遍每一场雨,绣完每一块帕子,再也不分开。